網站簡介 - 創作團隊
簡訊 |
您的當前位置:首頁 > 小說選刊 > 中篇小說 > > 正文

今 生 緣(中篇小說)

來源:創新文學網 作者:余松蔓 時間:2020-11-24

 

1.幸福的家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輝射向天邊變幻的云朵,舞動中的云霞披著彩衣,像火一樣絢爛映襯在河中。時而像多情的浪花翻滾跳躍,時而像朵朵彩蓮綻放,讓人心曠神怡。一群花鴨在水中盡情嬉戲,江邊綠草地上有兩條黃牛正美滋滋在吃著嫩草,不遠處有三個女孩子坐在沙灘上快樂地玩著游戲,晚風中時不時傳來她們天真無邪的童音,好像在說些什么......她們就是榕村余家三朵金花;大姐叫麗珍,二姐叫麗鳳,三妹叫麗芳。爸爸余大宏是縣鋼鐵廠的工人,媽媽是村里的婦女主任兼接生員李秋桂,都是大忙人。農村的孩子懂事較早,所以每天一放學,三個孩子就要各施其職,大姐負責挑水做飯,二姐放牛,三妹放鴨。

天漸漸落幕,孩子們放下手中的游戲準備回家,姐妹中最是活潑的數三妹,一蹦三跳拿起二米長的竹竿下到江水中,手中的小桿一揮,花鴨像得令的士兵,即刻叭啦叭啦上岸,五六拾只鴨可是一個孩子的學費,看著它們整齊有趣的步伐,芳兒開心地笑了,開始二四六......認真地清點鴨子邊數邊趕。鳳兒趕著兩頭牛遠遠地跟在后面,大姐挑著滿滿一擔水走在隊伍的后頭,時不時傳來芳兒跟村里人的招呼聲,她是村里有名的甜妹子,鴨群跟她的主人一樣淡定,對村道上過往的行人絲毫沒有恐懼,依舊顧自昂首踏步向前。二位姐姐個性較內向,只是習以為常地看著三妹跟村人打招呼。

 

等到昏暗的燈光像星星在村中亮起,父母回到家,炒上幾個菜,一家五口圍坐在四方飯桌上吃飯,那是最溫馨的時光。晚飯后為了省電,媽媽總是一遍遍地擦拭桌面,好讓孩子們寫作業。為了不影響孩子們學習,夫妻倆會借著月光來到門前的石板上聊他們的工作及見聞,偶爾會傳來他們的開心的笑聲,這是幸福恩愛的一家。

2.暴雨之夜

1988年夏天的傍晚,突然狂風亂作,烏云密布,伴隨著一道道閃電和雷鳴。暴雨嘩啦啦地傾盆而下...... 那場大雨整整下了四天四夜,雨水像猛獸漫過了池塘,河流,無情地淹沒莊稼,村道,和低洼處的房屋。為了安全整個村子的人都轉移到了高崗上的糧倉落腳,望著腳下汪洋大海,村民們只能望洋興嘆,向天祈禱......

第五天的晚飯后,雨漸漸小了,但雷仍像一只被激怒的獅子在夜幕中齜牙咧嘴地吼叫著,時不時還有幾道閃電劈打著。

“李主任,快幫幫忙,河對面劉洋媳婦難產。”急匆匆而來的人是村主任。芳兒媽若有所思地放下懷中發著高燒的芳兒,叫醒大姐照看好妹妹和叮囑旁邊的兩位村嬸幫忙看孩子,起身提著那接生專用小木匣頭也不回地跟著村主任消失在夜幕中......

天亮了,中年時分雨停了,太陽出來了。傍晚六點,換晚班的父親回到了糧倉,二個姐姐迎上去,大姐接過爸爸那綠色的軍用布包,二姐拉著爸爸的手。

“妹妹呢?”“妹妹昨晚發燒,現在吃了藥燒退了還睡著呢!”大姐麗珍答到。爸爸聽了快步地來到三妹跟前,邊和旁邊的村嬸打招呼,邊用手輕輕地拭芳兒的額頭。然后松了一口氣,隨手拿了個木櫈坐下向四周張望。

大姐會意地說:“媽媽昨晚被村主任叫去河對面幫人接生去了。”

爸爸驚愕地回頭向門外望去:“一直沒回來過嗎?””沒有!”二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回答,爸爸像觸電一樣站起來,定眼看了一下困睡中的三妹“看好妹妹!” 話音未落已沖出了門,兩個孩子疑惑地看著父親的背影。

雨后的泥崗很是泥濘,漆黑中的田埂更是難行,芳兒爸不知摔了多少跤,連滾帶爬地摸著前進,早已成了泥人,來到河岸邊。剛好和村主任的兩個兒子在獨木橋頭相遇,著實把兄弟倆嚇一跳,冷不妨以為從哪里鉆出來的野獸舉起木棒就要打。

“是春兒兄弟倆嗎?”

“...哦,是宏叔啊!桂嬸回家沒?”

“沒,我正想過河看看.....”說著向河中望去,獨木橋早沒有了蹤跡,這怎么過去?正在著急時。

春兒弟驚喜地叫道:“這里有個竹排” 三個男人協力把竹排放進了河中,直力向河對面劃去,二十多米的河面足足撐了十多分鐘才上岸,三個男人一上岸像離弦的箭一口氣竄上了半山腰的劉洋家,春兒粗喘著說:“孩子生了沒?”

“生了,凌晨四點多就生了,是一對龍鳳胎,快來...”劉洋笑容滿面地招呼著。

“我家內人和村主任呢,還在你這嗎?”芳兒爸急切地問。

“怎么,他們還沒回到家嗎?我這接生完孩子才五點多,天剛蒙蒙亮,我留他們吃完早飯再走,可桂嬸說她家三姑娘在發著燒不放心,就趕緊回去了......”

三個男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攤坐在地。“不...孩子她媽”突然一聲悲嚎驚天動地,在山坳里回響......

3.魂斷獨木橋

三個男人從山坡上前前后后像帶殼的神龜,一直滑溜下來,忘乎一切地向南山河跑去,誰也沒在意被山石,樹杈劃破的傷口在不斷地淌著血,忍著傷痛跑回獨木橋邊。一直順著水流方向往下流尋去。村長和村民也聞迅趕來幫忙找人,一時間呼喊聲聲.....劃破了鄉村的傍晚的寧靜。

幾拾雙眼睛望著翻滾著泥沙的南山河河面,希望那兩個熟悉的身影能顯現。有幾個上了年紀的村嬸自發地跪在泥水之中,雙手合攏向天朝拜,嘴里不斷地呢喃什么......三個男人睜大了血紅的雙眼像掃描儀一樣掃遍河面的每一個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生怕漏了哪個角落。盡管尋人的隊伍追得緊,也沒能追上他們三個發了瘋似的腳步。一直走到夜幕降臨,河水也漸漸隱退了,但仍沒發現兩人的蹤跡。

“看,那有一束燈光”還是春兒眼尖,眾人向光源奔去,還沒到跟前就看見一個黑影“撲通”一聲掉進河里了,大家驚呼著涌過去,幸好洪水退了許多,只見那人已直起身子?辞迨欠純喊,他手里拿著一把礦燈,那是他專門從縣城買回來給桂嬸晚上接生用的,村里人都很熟悉那把專用燈。他著急地向河際掃射,在光線晃動范圍內發現了飄在水面的木匣子,“孩子媽!”只見他劃起幾個浪花就游過去抓住了木匣,慣性一拉感覺有什么拌住,他一下子意識到下面的是人,忘記憋氣就把頭伸進渾濁的河水中,嗆得馬上起身噴出喉中的濁水,不一會功夫抱起一個人來,眾人見狀紛紛跳下水幫忙,春兒兄弟倆看到粘成泥人的父親,趴在身上哭得呼天嗆地,淚水洗去了老父臉上的河沙,春兒還一個勁要為父親急救,鄉親們心疼地看著這對從小沒了娘,現在又沒了爹的兄弟倆。

“孩子,別這樣,你父親已經去了很久,救不了啦。”村長拉著兄弟倆的手哽咽著說。兄弟乞求地看著鄉親們,舉起雙手直插上空,絕望地仰天大喊:“蒼天,你無眼!你為什么這么殘酷,這么無情,帶走了我一個又一個親人,求求您們,救救我爸......”鄉親只能傷心地陪著他們落淚。

“不好了,大宏不見了!”村長一晃腦才發現事情不對,趕緊吩咐幾個村夫把村主任抬回村并叮囑村嬸照看好春兒兩兄弟,自己帶著六七個壯漢往下流跑去,“千萬不要出什么差錯啊,三個孩子還這么小......”村長擔憂地說。還好今晚月兒蒙朧,多少能看見一點。他們一口氣跑了幾個河彎終于在村盡頭的河岸上看到了礦燈發出的亮光,村長跑過去命令壯漢把芳兒爸五花大綁架回村去,一切等天亮后再說。這一夜,全村人都沒睡好,那一聲聲叫喊讓人心碎,那一陣陣痛哭聲讓人心痛。

那天幫人接生完孩子。桂嬸因牽掛發燒的芳兒就跟村主任急著往回趕,他們倆過橋前還特意望了一會兒橋面,確定安全才上橋的,可誰也沒料到正當他們走到橋中央時,洪水載著不知從哪里沖來的大樹樁,重重地撞擊了被激流沖刷了幾天的木橋墩,那臣大的沖擊力讓本來就不怎么平穩的獨木橋瞬間倒塌了一半,走在后面的村主任隨著橋身一下子沒落下河。走在前面的桂嬸本來有機會生存的,可她卻蹲下去向村主任甩出那個帶繩的專用燈,就在村主任拉住燈繩那一剎那,在拉力的作用下,桂嬸腳下橋也在榻了。毫無防備的她就一頭扎進洪水里不見了影蹤。

第二天,洪水全退了。一大早,村長就派村民到河邊修那被洪水沖走的獨木橋,他親自陪著芳兒爸吃完早飯,才給他開門。”準備跟他去下游找桂嬸。

“宏叔,桂嬸在獨木橋下。”修橋的村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村長和宏叔還有三個女兒馬上向河邊奔去,他們帶著一絲驚喜,希望奇跡能現身,來到河邊,眾人已經把桂嬸從獨木橋下的泥沙中挖出,抬上了岸,放在柳床之上。這是村里最高的葬禮,據說按風俗只有“觀音轉世”才有的厚葬前禮儀,因為逝者生前是接生和行善積德之輩,這是村民發自內心對桂嬸的一種尊敬。

宏叔撲過去連同柳床一起抱了起來悲痛萬分,“孩子她媽,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看看,孩子們來了,她們還這么小啊......”

三個孩子沖進包圍圏,看到爸爸懷中雙眼緊閉的媽媽:“媽..媽媽..媽”失聲大叫著撲倒在一起,接著連連暈倒在地,看到突如奇來的一幕,大家也驚惶失措,七手八腳地幫忙喚醒昏倒的孩子。

大姐暈倒后不停地抽搐吐白沫,二姐掐完人中后上氣不接下氣地張著嘴犯喘,芳兒醒來看了一眼母親又昏了過去。

“不好,二個孩子的老毛病又犯了。”芳兒爸只能強忍失妻之痛,搶救起孩子來.....

“老天真是不公,為啥積德之人卻沒有善終,往后三個娃怎么個養喲......”桂嬸和村主任平日里都是熱心腸,總是急人之所急幫鄉親們解決這樣那樣的困難。全村人自然記得她們的好,男女老少都自發來給桂嬸和村主任送葬,那送葬隊伍從村頭延伸到村尾像條巨龍在村中游動,鄉親們紛紛跟在隊伍里暗然落淚,此時此刻不是親人勝似親人,村中的女人和小孩子個個哭得衷腸寸斷。因為全村近十年來的孩子都是桂嬸接生,所以孩子們都她稱為“桂娘”。桂嬸也很是喜歡這些娃,每每進了城都會捎上半斤紙包糖放口袋,見到娃就給顆糖,所以娃們老遠見著她的影子都會跑過去甜甜地叫聲:“桂娘”拿到獎品再高興地跑開,每每這時桂嬸都會笑容滿面地看著他們跑遠。仿佛眼前的是自家娃,F在桂嬸和村主任要永遠離開他們了,心里有多么的不舍!他們的音容笑貌將永遠留在鄉親們記憶深處:“可親可敬的人啊,希望你們走好,一路向西。但愿天堂只有快樂,沒有災難,只有歡笑,沒有痛苦的牽拌。”那悲傷哀痛的號角凄吟了一天一夜,從河東吹到河西,從山腳通透山頂,響徹了榕村的每一個角落,送葬那一天,天陰沉沉的,烏云憂傷地飄動著,一點點地聚集,慢慢地把太陽的光吞噬。不時有鳥兒掠過村莊,啾啾地悲鳴著。

 

4.失母陰影

這在個紛擾的世界里,能學會用一顆平常的心去對待周圍的一切,也是一種境界。 世事無常,人生跌宕,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永恒。送走了愛人,才把三個孩子從岳母家接回家,愛人走了,不能讓孩子有什么閃失,所以沒有讓孩子去送她們親愛的媽媽遠去,各種心酸無法敘說,從此可苦了這個中年男人當爹又當媽。也可憐了三個孩子,接下來二個姐姐都上中學因為路途遠,必須留宿在學校,家中只留下芳兒還在上小學,可生活還要繼續,不能不工作。宏叔每天一下班,臉上的粉塵也來不及擦就騎著他那笨重的五羊牌單車匆匆往回趕,擔心孩子啊!盡管左鄰右舍照顧有加,畢竟孩子才十來歲牽掛無常。人生就是這樣,你悟與不悟,道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修與不修,煩惱就在那里,不來不去。你明與無明,難題就在那里,不增不減。

 

痛不痛只有自己知道,變沒變只有自己才懂,自從媽媽走后,芳兒變了一個人,見了人也面無表情,一晃而過。別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嗯一聲而矣,每當夕陽西下之時在獨木橋旁,有個女孩子坐在草地上呆呆望著水面,時不時用手拭一拭眼角。夜幕降臨時才起身,拱著肩挑一擔水,左手緊緊捂著扁擔,右手拿竹竿區趕著鴨群。誰家的孩子這般可憐看了不心疼!

 

“余麗芳,許老師叫你去辦公室”班長站在講臺上朝望著窗外發呆的芳兒喊,同學見她沒反應,走過去拍了拍她。她會意地來到了老師辦公室。

“老師!”明顯看出她很是害怕。因為近來她老是考試不及格,作業也時不時不完成。

“嗯你來了,坐別怕,沒什么事情,老師只是想和你聊一下家常。”

他慈祥地看著眼前嬌小的孩子,心疼地問:“孩子,今天吃早餐了沒?”芳兒聽了心中一陣溫暖油然而生,不禁抬頭打量,這個眼前的跟父親年齡不相上下的男人,是這學期才調來的語文老師叫許祥利,兼她的班主任,眼光里滿是慈祥和鼓勵。

老師見她那明亮的雙眸打量著自己,微笑著向芳兒點了點頭,順手給孩子遞過兩個雞蛋:“吃吧!這是我從家里特意帶來給你吃的。”這時的芳兒有點莫名其妙了,他怎么知道我沒吃早飯?老師看她納悶的表情笑了:“怎么你怕老師下毒不成?”

芳兒聽了淺笑著搖搖頭:“老師,我不餓,你吃!”

“這樣你兩個中隨便挑一個給我吃,另一個你留著什么時候餓了再吃,好嗎?不然我吃不完浪費了,你就當幫老師一個忙,好吧?”老師誠肯地看著她。

“好吧! ”過了半響才應允道,然后挑了個大的給了老師。老師把剩下的雞蛋遞給她,送她走出了辦公室。芳兒懂事地回頭向老師說了聲:“謝謝老師!”就在此時上課鈴響了,老師示意快回教室,芳兒高興地跑回教室。

暑假的一天,落日的余輝照在村莊的屋頂變得金燦燦,那家家戶戶窗戶上折射出的光匯聚在一起,給村莊灑上了一層特殊的光芒,仿佛仙境一般。放鴨回來的芳兒,看到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孩子在自家門口的石板上坐著玩耍很是奇怪,剛想走上前去問個究竟。聽到屋內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和爸爸聊天,但一時又無從想起是誰?于是她快步地跨上門前的臺階想看看是誰?站在門邊往內望去,正好跟許老師的目光相對,她很是驚訝,許老師怎么會來?他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正在詫意之時,爸爸和老師都招呼她進去。

她紅著臉跨過門檻叫了聲:“老師好!”然后來到爸爸身邊端起茶壺給老師和父親杯里添茶水。

“這孩子又懂事又能干!”許老師稱贊道。

“都是老師您教導有方,孩子才越來越懂事,真不知怎感謝您!”父親回答道。

“芳兒,外面是許老師的兒子叫許江松,剛從縣城轉來,下個星期就是你的同班同學了,你去跟他玩一下吧!”

“好的!老師您們聊。”說完朝門外走去。

看著芳兒走遠,許老師說:“芳兒,這學期的作業老是不按時完成,成績也從去年的前三到現在的倒數第十名,特別是語文,實在令我擔憂!而且她現在每天都望著窗外發呆!”

 “是!我有幾次從工廠回來路過河邊也發現她在一個人偷偷地流淚,我知道她是想她媽媽!”父親嘆息道,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是!一個當爹又當媽真是不容易!要不讓芳兒利用暑假的時間到我家來,我幫她補一補課,看能不能提上去。好嗎?”許老師征求道。

“老師,不行您上班都已經很累了,假日還要您再幫孩子補課,不能這樣太麻煩您了?”芳兒爹推辭道。

“沒事,這樣我家江松也多了個學伴和玩伴,就這樣定了。明天你帶麗芳來,我在家等你們!”許老師不容芳兒爹拒絕就起身往外走。芳兒爸只能感激涕零地向老師不住地彎腰致謝。

“松兒,天不早了,我們回去了!”

“伯伯再見!”小男孩子說完被爸爸抱上了自行車的后座上,父女倆揮揮手“老師,慢走!”“好的,明天見!”許老師笑著騎上車乘著夜色拐進了胡同。幽藍的天空中點綴著無數的小星星,眨著眼仿佛在邀請人們到廣闊的太空中去遨游。

 

5.師愛如山

清晨,鮮紅的太陽伴著朝霞從東邊冉冉升起,染紅了天邊的云霞。絢麗的朝霞映紅在的江面上,像彩綢把江面裝點得格外美麗。

吃過早飯的芳兒雙手緊抱一籃的鴨蛋,坐上了爸爸的自行車后座向村東頭的許老師家趕,車頭掛著的花鴨不時“呱呱”叫。

天上有幾只小鳥在快樂地飛翔。大概十來分鐘,芳兒爸停下車來“老師好!讓您久等了!”

沒等芳兒反應過來,就聽見老師熟悉的聲音“余哥,我來”便從身后把芳兒抱下來,抱下來老師才發現孩子手中提的鴨蛋,不禁皺起了眉頭“余哥!您看看您怎這么見外呢!”

“這是芳兒的勞動成果,拿來給老師分享。”芳兒爸憨厚地笑笑說。“好哩,那我今天就有口福了,謝謝啰!”老師爽快地接過籃子和花鴨,帶著父女倆穿過一片玉米的小路來到了河過。

“這條河叫清水河,是南山河的下游。我家就住在對面。”老師熱情地介紹。放眼過去那河對面的山腳下有座圍龍屋。   

“哦!這圍龍屋可是大有來頭的哦!”

“是有些來頭,等下我帶您好好瞧瞧!”老師邀請道。

“謝謝老師,改天吧,一定去。我還急著去上班!”父親抬手看看表抱歉地說。

“好的,芳兒交給我,您放心去上班。”

“老師,真對不起,又給您添麻煩了,謝謝!”那雙堅毅的眼中將溢出的淚花正打轉。

“芳兒,好好聽老師的話,爸走了,老師再見!”說完就調轉車頭跨了上去。

“嗯!”芳兒懂事地點點頭。

“好的,慢點。”老師揮揮手。顯然父親是怕眼淚掉下來給孩子添憂傷,所以才匆忙道別的。師生倆人目送他走遠后轉身準備過橋,五個木橋墩上橫著6米多長的木橋,橋面寬40厘米左右。橋下一米來深的河水緩緩而過。

芳兒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恐怖得只想逃離這個地方。剛上橋芳兒就“哇”的一聲抱著頭蹲在地上,淚水嘩嘩地從那幼嫩的臉龐滑落,老師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把手里東西一扔,一個箭步過去“芳兒,怎么了?”

“老師,我怕,我想媽媽,媽媽就是從這樣的木橋上掉下去的......嗚嗚。”

“別怕,老師在呢!我牽著你過,你別往下看,看對面就沒事的。”說著就拉著上橋,剛走了幾步,芳兒就掙脫老師的手后退還全身發顫,老師怕嚇壞孩子,心疼地抱起芳兒。

“老師抱你,別怕,把眼睛閉上。”不一會“好了,我們過來了。”你站著,我去拿你的勞動成果。

“哎...”芳兒聽聲轉過頭去,擦了擦臉,發現昨天來家的小男孩從菜園里蹦出來,雙手叉腰,穿一身舊藍色的短衣短褲,足穿一雙爛了口子的塑料拖鞋正朝她笑,他見芳兒愣愣地看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正這時,老師提著東西過橋來。

“松兒,快帶麗芳回家去。”

“嗯”說著便上前,誰知芳兒躲閃跑到老師身后。

“沒事,他只是想幫你提書包而矣。”

芳兒羞怯地說:“不用了,謝謝!”走過菜園子,進了斗門來到了圍龍屋前。芳兒仔細地打量四周,圍龍屋依山而建,主體是堂屋,它在堂屋的后面建筑半月形的圍屋,與兩邊橫屋的頂端相接,將正屋圍在中間,有兩堂二橫一圍龍。前面是半月形池塘,后面是圍龍屋,兩個半圓相合,包圍了正屋,形成一個圓形的整體。

老師見芳兒看得入神,“以前這大圍龍屋居住著上百戶人家,現在年久失修,大部人都往外遷,這里他們偶爾會過來存放雜物,所以現在只留下老師一家人守著祖上的家業了!”老師笑笑說。

“過來,記住了,這側室新翻修的一廳四室才是我家,別認錯了哦!”兩個孩子相視一笑,一前一后跨過了門檻。一進門是一個約40平方的客廳,客廳正上方懸擋土掛一塊檀木寫著“書香門第”下面有一幅泛黃的“孔子”的畫像和對聯:先師功德垂青史,儒學精華照五洲。正下方有一張雕龍形的朱紅色八仙桌,左右各有一張太師椅,給客廳增添了幾分莊嚴。

“客廳左邊是兩臥室,右邊的是書房和廚房和飯廳。”松兒邊介紹邊拉著芳兒進了書房,一進書房就被眼前一幕驚呆了,六個二米多高,寬1.5米的書架子上,整齊有序地排放著各種各樣的書,還在柜門上貼了分類的標簽。

“你把書包放這吧!”松兒指了指房子中間的一個長約3米長寬1.5的長桌上。芳兒才回過神來放下包,坐在桌前的長櫈板上。這時老師拿著語文書和作業本進來了。

“芳兒,我們現在拿出書本來,老師教你怎樣寫人物的作文.松兒,你的作業呢?”

“我的早做完了。你昨晚不是檢查了嗎?”

“好,你去媽媽那看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

“好嘞!”

“我這有三篇寫人物的文章,你先看看,然后告訴我這些文章都寫了什么?你最喜歡哪篇?”

“好的,謝謝老師!”芳兒接過老師手中的書本認真地閱讀起來。

“爸,你快來,我抱不動媽媽。”老師趕緊起身往門外走去,芳兒也好奇也跟前來到了門邊,只見老師抱著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婦女,松兒推著木輪椅跟在身后,老師把女人輕放到太師椅上。然后熟練地拿起輪椅里的畫板和畫筆向女人遞過去,剛一抬頭發現芳兒正詫意地看著他們,忙向芳兒招手“彩霞,這就是余大哥的三女兒。麗芳,這是師母。”

“師母好!”芳兒鞠了個躬問好。

“好!多可愛的姑娘啊!我記得比咱家松兒還小二歲卻長一樣高喲!”師母拉著小手說。

“你忙吧,孩子還要學習呢!”老師說道。

芳兒向師母揮揮手笑笑回到了書房繼續地學習,看完后就回答老師之前的問題。然后,老師就告訴她寫人物作文要注意哪些要點,文章的結構是怎樣的,從哪里入首更巧妙。見芳兒基本領會了,老師悄悄起身出去了,芳兒依照老師的指導很快就寫完了,她輕手輕腳地來到書房門口,靜靜地看著師母畫畫,是一幅靜物素描,八仙桌上的茶壺和四個杯。原來畫是這樣畫出來的,好奇妙!芳兒情不自禁地跨出書房門來到師母身后專注地看著,師母畫得入神沒發現身后的她。

“飯好了,女士們準備洗手吃飯”兩人才緩神發現了對方。

“師母,您畫得好逼真!怎么做到的?”

“你也喜歡畫畫?你有興趣可以學。”

“真的?我也可以?”芳兒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地問道。

“可以,學習完下午有空我就教你”師母高興應道。

吃完午飯,跟松兒聊天中才知道,師母是鎮中學的一名美術老師,前年外出寫生時不幸掉落山崖摔傷了腿,只能待在家里,等康復后再上班。芳兒聽了一陣難過,老師的日子也不好過,自己家事這么多,還要幫她補習,覺得很對不起老師,所以就暗下決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學習,并利用空余時間幫老師做些家務。

時間過得飛快,太陽從西山下沉,遠處山坳里的小屋頂的煙囪裊裊的飄出了炊煙。

老師看看表“喲,五點多了,芳兒還要回家放鴨呢!老師送你回家,說著就要去推自行車。”

“老師,不用了,您送我過了橋,我自己能回家。”老師猶豫了一下,兩人來到橋頭把芳兒送過了橋。

“你確定你認得回家的路?”許祥利不放心地問道。

“老師,你相信我,沒問題。明天見。”芳兒向許老師揮揮手向來路走去。

“明天見,小心點。”許祥利一直看著芳兒在路的盡頭消失才轉身回家。

回到家,芳兒打開鴨欄趕著一大群鴨就往河邊去,看著花鴨都在水里覓食,她就來到了不遠處的獨木橋旁。河水藍藍的,恬靜地流淌著。光滑若綢緞般,輕輕流入云際。似乎聽不見流水聲,安靜中有著淡淡的清雅與美麗。遠離世俗的喧囂,有著世外桃源的安寧。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發呆落淚,而是對著木橋喃喃自語:“媽媽,我今天有點開心,您在那過得怎樣?我決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讓您,爸爸老師失望,你相信我能做嗎?......”

“芳兒,回家了。”只見爸爸從遠處推著車過來。

“爸你有車為什么不騎?”

“壞了,后輪漏氣。”爸爸很是無奈。芳兒把手中的石子扔到江中濺起一道水花,趕著鴨群回家。滿天星斗閃爍著光芒,像無數銀珠,密密麻麻鑲嵌在夜幕之上。

 

6.重拾自信

第二天,太陽漸漸升起來了,淡藍的天幕,仿佛被舞臺上的燈光照亮了,東半邊涂上了一摸亮晶晶的朱紅色。芳兒爸就叫醒還在睡夢中的女兒:“今天爸步行送你去老師那,回來我再推車到街上修車上班。”

“爸,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昨天都是我一個人回來的!”

爸爸看了看女兒堅定的目光。“那你要小心點!爸先出門了。”

“好的,沒問題。”爸爸說完就推著車走了。芳兒吃完早飯就利索地背上書包出門去。田間時不時有幾子燕子呢喃著在空中飛舞著,芳兒輕快地哼小燕子的歌往老師家走去,又來到了獨木橋邊。

她望望橋,又望望老師家,因為她來早了,老師并沒有在橋邊等她。她有些失望,又不知所措。心想老師這么忙,總不能讓他天天來接吧。于是,她干脆蹲下眼睛一閉摸著木橋往前爬,這一舉動可嚇壞了,躲在菜園里的余江松,連忙跨過圍欄跑過去,但到了橋邊見芳兒已慢慢地摸索過了三四米了,也就不敢吭聲,生怕嚇著了芳兒。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汗水偷偷從他額邊滑落。不知道過了多久,芳兒終于爬過來了,摸到橋邊的草地展開了笑臉。松兒才反應過來馬上躲在路邊的大樹下。等芳兒蹦蹦跳跳地跑到家門口才出來。

“老師好,師母早!”

“芳兒,誰抱你過來的?爸爸?”老師關切問道。

“老師,我自己過的橋。”芳兒紅著臉興奮地說。

“是嗎?多機靈的孩子的!過來吃香蕉。”

“謝謝師母!”這時松兒從門外進來。

“松兒,一大早吃完飯就不見人影去哪了?”

“我,我出去走了一下。”松兒吱唔著說。

“吃完香蕉,記得跟芳兒去書房早讀喲!”

“好的,媽媽。”看著倆個孩子一前一后走進書房。

師母向在廚房干活的老師說:“祥子,芳兒要是我們的女兒該多好!”

許祥利愣了一下,打趣地說“人家這么懂事,乖巧的女兒憑什么便宜你!”師母若有所思:“也是喲,我總覺得這孩子跟我很有眼緣的,一眼見到就喜歡。”

“不懂,畫家請問什么叫眼緣?你要是喜歡,要不讓她暑假住家里,這樣孩子也不用奔波,也能充實一下你的眼緣哦!”

“真的,我看可以,這孩子眼巧心細,畫畫也很有天賦。你晚上找他爸說說,如果能給我做女兒更好!宏哥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不容易,讓我們帶一個他也能輕松一點。”

“我試著問下,但不定能如你愿喲!”到了傍晚,許老師再次來到了芳兒家,說明來意,但他看到芳兒依偎在父親懷里溫馨的樣子,對想讓芳兒做女兒的事絕口不提,只說這個暑假怕芳兒來回奔波讓她來家住的想法,芳兒爸聽了很是感動,因為這個月開始廠里要他值夜班“真的很感激老師對芳兒的關愛,我都不知該如何報答你了。這里是我以前積攢下來的錢,給芳兒做伙食用吧!”說著用褲袋里掏出一個軍綠色的布包來到許老師跟前。

許祥利趕緊站起來拒絕,“宏哥!不可這樣,我們以兄弟相稱,芳兒又是我學生,我教她是本份,切不可如此。”把錢包塞回給芳兒爸。

芳兒爸緊緊握住老師的手:“老師!真得不知該怎么感謝你,芳兒真是好福氣遇到您這么好的老師。”說著老淚縱橫。站在一旁的芳兒不知如果是好,明亮的雙眸明顯有些濕潤。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間也能迸發出令人羨慕的火花。

 

7.魂牽木橋

許老師告辭后,父親幫芳兒收拾好換洗的衣服,并叮囑在老師家要懂事,好學就匆匆忙忙趕去值班了。半夜芳兒夢見了媽媽,媽媽提著她那個接生的木匣站在橋頭向她揮手。“媽媽......”正想跑過去時,天色驟變,烏云密布,突然雷聲大作,一個閃電劈斷了木橋......

天亮了,雨停了。天際微露出魚肚白,云彩趕集似的聚集在天邊,像是浸了血,顯出淡淡的紅色。芳兒吃了完父親準備好的早飯,拿著包袱往老師家走去,到了橋邊她把包往背上一系,又像昨天一樣趴下往前爬,可是爬到一半芳兒卻停下來,轉身用手摸了摸屁股,應該是褲子被橋板弄濕了,就在她準備再繼續時,右手一滑,背上的包也往右一側,重力加劇沒找到平衡“咚”的一聲掉河里去了,在遠處偷偷看著的松兒,邊喊邊往河邊跑去?吹奖凰淼浇械姆純,松兒跑到橋中央一躍,隨著水流很快抓住了系在芳兒背上的包,幸好這包袱是防水布做的芳兒沒有很快沉下去,聞聲趕來的許祥利看到兩個孩子困在江中央,也往江里跳,忘了江邊有一塊突起的礁石存在,因為昨晚的大雨下了一整晚,江中水勢上漲淹沒了礁石。只見許老師跳下水后,在水面向前劃了幾劃就整個身子呈大字形浮在了水面隨水沉浮。剛好被不放心請假回來的芳兒爸看到了這一幕,跳下水把許老師救上了岸。

聞訊趕來的鄉親們也來幫忙,把倆個孩子也救了上來。醫生趕來給老師包扎了額頭的傷口后來到了客廳對師母說:“許老師,暫時生命體征平穩,但如果在三天內不能清醒過來,極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師母彩霞聽了昏倒在地,芳兒爸馬上把她抱起,醫生幫她急救。

倆個孩子急忙沖進房間撲倒在床前,松兒抱著父親的頭放聲大哭,芳兒默默地掉淚,心里充滿了自責。如果不是我,老師就不會死。

“對不起......老師都是芳兒不好。”芳兒一個勁地說,她緊緊地抱著老師的腹部,不住地叩著頭。“嘩嘩...”一股黃泥水出老師嘴里噴出。之后老師咳嗽了一聲“爸你還活著。”正在悲傷中的芳兒還沒反應過來,還不住地邊喃邊叩,眾人隨醫生跑進來.

“謝天謝地,這下沒事了,是這妮子救了你。”快別叩了,你老師已經沒事了,芳兒抬起紅腫的雙眼看了看醫生,馬上撲倒老師跟前。

“老師,我是芳兒!”

老許師伸手幫她擦了擦哭花的臉“老師,好著呢!不哭,笑一個。”芳兒開心地笑了。大家也松了一口氣。

日子恢復了平靜,芳兒在老師家,除了學習,就是幫師母打下手,邊看邊學,還別說這芳兒還真是有過人的美術天賦,只要看師母畫過的,她都畫得像模像樣。搞得師母成就感滿滿。也越發喜歡這個清秀機靈的孩子。一個暑假下來,芳兒的語文成績也上去了,還學會了畫畫,這樣芳兒重新找到了樂子和自信心,性格也開朗起來。

看著在家門口開心玩耍的倆孩子。師母彩霞來到了孩子中間:“芳兒,你喜歡老師家不?”“喜歡!”“要不以后你就留在老師家生活了,這樣你爸就不用這么勞累了。”“師母,這個你問我爸吧,我不知道。”芳兒不好意思地笑著跑開了。晚風邁著輕盈的腳步悄無聲息地來了,靜靜聆聽她溫柔的訴說,猶如聆聽愛的心聲。在那悶熱的夏夜,幸福蕩漾在心底,倍添一份涼爽與愜意,令人迷失在風的愛撫中……

 

8.家的感覺

開學后的一天,許老師帶著芳兒回到了家,并幫著孩子打理家務,剛做好晚飯“芳兒,芳兒......”未見人先聽聲音推門而入。“宏哥,回來了,真是苦了你。”老師迎上去。

“老師啊,倒是把你累著了才是真,慚愧!”“爸,來洗洗手和臉吧!你快成黑人了。”芳兒從廚房倒來盆溫水。

“看看,我家芳兒越來越孝順了,這段時間多虧老師您照顧。要不我這一天天的來回跑,真不知如何是好,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哥啊,這么說就見外了,再說了,芳兒在我家很懂事,天天都搶著干活,還跟她師母投緣得很呢!早就把她當親閨女啰。”

“是嗎!那敢情好!”父親爽朗地答道。

“真的,您真愿意讓芳兒給我們做女兒?”老師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能假,芳兒能跟著您們那是她的福份!”芳兒爸語重心長。

“好,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芳兒當閏女,好好培養她成才的。”老師很是感激芳兒爸對他們一家子的信任。在一旁吃飯的芳兒,一言不發地聽著兩個尊長對她未來的安排。并沒有表現出任可的欣喜和不悅。

晚飯后,父親送走了許老師,父女倆靜靜地并排坐在了客廳的那長木沙發上,不知沉默了多久,芳兒終于憋不住了“爸,您真的要把我送給許老師做女兒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走了你怎么辦,這個家怎么辦?”芳兒邊說邊哭,傷心的淚水像決堤的水。父親抬起那雙堅毅的雙眸,極力地掩飾內心的不舍和傷痛。

“女啊,天下哪有不愛子之理,是父親我慚對你媽和你們姐妹三人,沒能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不能讓你們過無憂無慮的童年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痛.......”話沒說完就哽咽了,父女抱頭痛哭。那種心酸只有父女倆最懂。在昏暗的燈光之下,父親的滿頭白發顯得格外得刺眼,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為了生活操碎心。妻子突然離世的痛苦和三個女兒給他的牽拌讓他比同齡人蒼老許多。父親痛苦的淚水和揪心的無奈讓芳兒不再追問。

 

從此,芳兒就多了一個家,在許老師一家人細心和愛的陪伴下,慢慢地融入了這個溫暖的家庭。一晃三年就過去了,她和松兒雙雙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師母從教的鎮中學,每天風里來雨里去,都是倆人做伴,學習也相互鼓勵。他們倆成了是學校的明星,老師的驕傲。

  轉眼就到了初三下學期,梅州市教育局直屬藝術學院來縣里選美術特長生。師母知道這一信息的第一時間為芳兒申請了一個名額,沒想到芳兒也特長臉,面試和專業考試均全縣第一,師母回家第一時間告訴了大家,芳兒聽了興奮得跟師母抱在一起轉了好幾個圈子。

許祥利欣喜地看著母女倆忘情地瘋狂的樣子。“你好像回到了十八歲!”

“那是,我高興不行嗎!”師母彩霞邊笑邊應,還一臉的神氣樣。只有松兒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高興的樣子卻怎么也笑不出來,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于是悄悄地來到了獨木橋邊,望著江面發呆;有些事把它藏到心里,時間久了也就成了故事。誰讓瞬間像永遠,誰讓未來像從前視而不見?似水年華匆匆一督,多少歲月輕描淡寫,想你的心卻在百轉千回,莫忘那天你我之間的默契。

 

 9.失聯的愛

這個世界就這么不完美。你想得到些什么就不得不失去些什么。國慶過后,芳兒告別了母校壩頭中學,帶著依戀別過用愛用心陪伴了她五年的家和她親愛的家人,帶著憧憬來到了藝術學校深造。巧的是,十月底芳兒父親也由縣鋼鐵廠調到了市氮肥廠,跟芳兒的學校不遠,因此芳兒又回到了父親身邊。因為有親爹的陪伴,許老師和師母對芳兒遠在他鄉的擔憂也少了些許。剛到藝校時,每個星期都能收到老師的信,她們就像自己的親人一樣牽掛著對方,老師特地給她捎來家鄉的花生和蜜柚。老師的這份關懷讓芳兒更是上心的想念。到了12月底芳兒怎么也聯系不上許老師了,她還是堅持寫,堅持寄每星期的一封信,全都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這讓芳兒很是不安,他們究竟怎了?去了哪里?經常夢里夢到在老師家生活的場景。無數次想向父親說明自己的擔心,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他怕父親傷心,又怕擔誤了學習,更主要的是市里到家鄉路途遙遠。所以她盼著假期能快點到來,她好回去看個究竟。學期一結束,芳兒就跟父親說出了想回家鄉的想法。

父親爽快地答應了,“是應該回去看看老師一家,他們可是我們的大恩人!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她們待你不薄,比親生的還著緊!”

一在早,父親就上街買了好幾大包的禮物回來,并順道把芳兒送到客運站,看著芳兒上了開往平遠的出租車才趕回工廠上班。那個破舊的出租車滿了人,過道上也塞滿了東西,看起來很雜亂,有布袋裝的,有蛇皮袋裝,有鐵桶里裝,還有籮裝的,還有四五條長短不一的扁擔橫在上面,再加上吵雜的閑聊聲讓一向愛安靜的芳兒有點無法適從。

她盡量把頭往窗戶外望,車兒在坎坷曲折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顛簸,窗戶上的玻璃時不時發出“哐哐”的聲響,一排排松木向后移動,繞過來轉過去在盤山公路上轉了大半天終于可以看到有些熟悉的鄉村模樣了,芳兒心里一陣著緊,呼吸著暗香浮動的清新空氣,卻無心觀賞那芳香碧綠的花草樹木和聆聽那林間百鳥婉轉的吟唱,恨不得一下車就能看到老師。

就在此時收票大嫂喊到“嘿,榕村的到了......”

“阿姨我要下車。”芳兒趕快拿齊物品往車門口擠去。一下車,芳兒就直接往老師家趕去,那腳下像生了風飛也似的,不會兒功夫就到了老師家的獨木橋前,三步并成二步踏上橋就跑,在老師家生活的幾年里過木橋也就成了家常飯了。她幾乎是跑著回到家門口的,當她看到老師家門上了鎖,一種不祥的預想上了心頭,她有點不相信地上前搖了搖那把生銹的大方鐵鎖,蹲在門檻前哭了許久,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才起身往自己家走去,家里的二位姐姐初中畢業后就輟學到外地打工,大姐嫁到了湖北,二姐也嫁到了江西,家里異常的冷清,讓芳兒更添憂愁。

 那一夜,芳兒沒睡好,天蒙蒙亮就坐上了去鎮中學的出租車,那是師母從教的學校也是她和松兒曾經一起就讀的學校,她希望從這里能打聽到一些情況來,可是大家都放假了,只留下守門的大爺,大爺說你師母一家年前就離開了學校,具體情況就不清楚了。芳兒向同學打聽也沒找到線索,那么一大家子人就這么眾目睽睽下離開了,沒留下任何方向,讓芳兒甚是掛念。日子一天天就在芳兒不斷的尋找中度過了,眼看就要開學了,離開家鄉的前一天,她又來到了那個曾經給她童年帶來無限歡樂的家,在門口徘徊了許久才離開,心有不甘又折回母校詢問情況還是一無所獲,芳兒只好帶著遺憾回到了藝校。

 回到校后的芳兒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只要一有空就坐在學校的小湖旁的涼亭中,手中拿著畫筆,不厭其煩地畫不遠處的小橋,有幾個經常路過的同學就取笑她選錯專業了,應該選建筑設計。芳兒對他們異樣的目光不理不采。今天活動課結束,芳兒又一個人來到了涼亭,爸爸因為晚上臨時要值班就來學校找芳兒知會一聲,同學說八成又在后校園畫橋去了,爸爸順著指引來到了后校園,一進門就看到有個中年男人鬼鬼地躲在梧桐樹下朝遠處的芳兒看,這一舉動讓芳兒爸心里很是緊張,快步來到男人身后,剛伸出手,男人回過頭來。

“老師!怎么是你?”

“哥,是我。”

“怎么這么久沒音信!芳兒到家去找過你,沒找到不知有多傷心,這不看樣子又在想你們了。”

“誰說不是呢,我們也想她!但是,松兒媽因為腿傷復發做了左腳做了截肢手術,住進了市黃塘醫院,我也只好請假照顧她,松兒為了讓我們省心,瞞著我們夫妻倆初中畢業就離開學校當了兵。像這個樣子那敢讓芳兒分心!”

“老師,你這也太見外了,芳兒就是你女兒,她為你們分擔一些是應該的。”

“不,你千萬不要讓娃知道她師母的事,這娃心善,跟她師母親優為親,保不定她會怎么著呢?”老師緊緊握住芳兒爸的手,生怕他下一秒會把真像告訴芳兒似的緊張。

“那你不打算見芳兒了?”

“想見!但又沒法見。”許祥利甚是憂愁。兩個男人在樹下嘀咕了一陣,一起來向芳兒走去。

“芳兒,你看誰來了?芳兒聽到父親的大嗓門轉過頭來。

“老師”芳兒飛快跑過去拉著老師喜出望外地問“師母和松兒哥呢?”

芳兒爸這時有意咳嗽了一聲說“這里還有一個親爹呢。”                                                                                                                                                                                                                                                                                                                                                                                                                                                                                                                                                                                                                                                                                                                                                                                                                                                                                                                                                                                                                                                                                                                                                                “爸,你就是喜歡搗亂”芳兒撒嬌似地回應著父親。

“松兒去北京上軍校了,你師母不放心,就跟著去了。這不過幾天我也要跟著過去。走之前來看看你。”

“就知道你們會丟下我。”芳兒嘟起嘴。

“這怎么是丟呢?我有空會回來看你的,你有你的前途,松兒也應該有他的前途不是嗎?”芳兒聽了不情愿地點了點頭。他們在涼亭里一直聊到了太陽下山才依依作別。

以后的學習生活又恢復了平靜,每個月都能收到許老師寄到父親工廠的信,說是怕影響學習所以讓父親代為轉收,實際上是老師怕芳兒起疑心。就這樣芳兒在家人精心的配合下以優異的成績勝利畢業,并且被縣直招回成了一名的美術老師。一向對自己要求嚴格的芳兒,在工作中還是不斷地學習,想進一步提高自己,于是她抓住了又一次深造的機會考進了嘉大中文系。           

 

10.逃婚

大學的三年里,她和許老師保持書信聯系,傳遞著彼此的牽掛;貞浲盏拿篮。打開塵封的記憶,穿越時光的隧道,芳兒學會了在失敗與成功的交替中點綴充實的生活,學會了在獨處與交往的環境中釋放自己的心情。成了一個獨立,自信的陽光女孩子。

芳兒大學畢業后,在市一所實驗學校任教語文。暑假值班回到住處,發現二樓自己家屋里的燈火通明,這不是爸爸的習慣。

于是,她把自行車一放,拿上課本就上樓,未開門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邊笑邊說著什么,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是誰呢?芳兒心里正打鼓呢?

坐在門邊的爸爸開口了“這個點了,我們家芳兒也該回來了”邊說邊開門,一開門見芳兒正儲在門口嚇了一跳好會兒才沒反應過來。

“爸!”這娃大晚上的差點沒把你爹嚇死,邊說邊側身讓芳兒進門。

“老師,師母您們什么時候來的?怎不提前告訴我,好去接您們的!”

“娃啊,快過來,讓我看看,真是女大十八變,好標致。走路上我都不敢認是我芳兒了。”師母笨拙地起身抱住芳兒。老師緊張地走過去扶了扶師母。因為她是剛裝上的假肢怕她起得急扭傷了。芳兒也沒從中看出什么來,伸開手把老師和師母都抱在懷里,熱淚盈眶。

“我好想您們啊,松兒哥呢?”“松兒哥軍校畢業后去部隊當兵去了。”老師聽了怕師母說漏嘴馬上搶答到。她們一直聊到了晚上九點多還不盡興,老師還跟芳兒爸打趣地說:“哥,敢情她們倆才是親的,我們都是外人了!”兩個男人靜靜地喝著茶聽她們嘮。最后在老師聲聲崔促下才結束話語起身告別。

次日晚上,父親看著芳兒正在燈下寫作走了進來,“爸,你今天你怎么了?”芳兒發現了父親的異常。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沒...沒有。”

“爸,你肯定有事,快說究竟發生什么事了...”芳兒著急得很。

“娃啊,現在你已立業,應該有個家了。”

“爸,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說這樣的話,我們學校有幾個老師30多了都還沒嫁呢!我才20出頭差遠了。不著急。”芳兒說完朝父親做了個鬼臉。

父親頓了頓又提高了聲調:“娃!昨晚你師母親上門提親來了。”

“爸,現在什么年代了?提親?”芳兒一臉詫意。

“將你嫁給老師做兒媳婦,你爸我一百個放心。”

“爸,您這是什么話,為什么讓我嫁給松兒哥?現在都提倡戀愛自由了,您們還來父母之命?我跟松兒哥之間只有兄妹之情,哪能成婚!”芳兒急忙爭辯道。

“娃!我們做人要知恩圖報,不要光想著自己!”父親語重心長地說道。接著把芳兒上藝校后老師家發生的事前前后后講了一遍,芳兒邊聽邊落淚,她真沒想到這么多年來老師一家為她做了這么多,既感動又悲痛。淚水叭嘀嘀地往下流,濕透了本子,模糊了字跡。等父親講完早已成了淚人,痛苦得抱著那堆作業本哭得唏哩嘩啦的!父親看女兒哭得這么傷心,只好止住話題,拍了拍芳兒的肩膀無奈走出了房間。

父親走后,芳兒翻出了小時候的照片, 里面有好大一疊是與老師一家的合影,一幕幕往事又呈現在腦海,讓芳兒心潮翻涌,百味雜陳......思前想后,趕在黎明之前,收拾了行裝,寫下了一封信。

親愛的爸爸:

請原諒女兒的不辭而別。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梅州,我要出去闖一闖。這一疊錢一半幫我給師母,是我愧對了她的那份愛,以后有機會我再報養育之恩。一半給您留著用。別擔心我,女兒已經長大,我不在家的日子里您要好好愛自己,按時吃飯,睡覺。等我安頓下來會給您聯系的。

愛您的芳兒

 2000年8月10日

 

11.打工之旅

 

夜黑沉沉的,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街道像一條波平如靜的河流,蜿蜒在濃密的樹影里,只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葉,似在回憶著白天的熱鬧和繁忙。疲倦的月亮躲進了云層。芳兒提著上學時用過的紅色皮箱,漫無目的地來到了江南長途客運站,一進門就有人招呼。

“妹子,出廣州不?”芳兒遲疑了一下,沒應答。即刻有幾個男女脖子上掛個挎包舉著牌子,邊吆喝邊圍上來。那陣勢,芳兒以前從沒見過,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坐長途客車,又是在晚上,心里自然慌張難耐。

可是來都來了,就隨機應變吧!畢竟是老師,站過講臺心理調整能力也快。芳兒放下剛才的恐懼,鎮靜地環顧剛才蜂涌而上的男男女女,在眼光對視之下,他們竟然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與眾不同的姑娘,好像在等待她發號命令一般。

芳兒見他們不吭聲,也就沒理會,提著皮箱繼續向前往站內走去,此時有輛前擋風玻璃前的硬紙板上寫著“深圳”兩字,芳兒明白這就是開往深圳的客車,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名,因為兩個姐姐之前在深圳打工,陌生是因為她不知深圳有多大。芳兒下意識地舉起了右手示意,車停了下來,賣票的中年大媽走下來,熱情地招呼著:“妹啊,你運氣真好,剛好還有一個位。”她接過皮箱把芳兒引上了車。

車上坐的大部分都是跟芳兒的年紀不相上下,看樣子都是南下尋夢之人,芳兒坐在空位上,想著到深圳后的打算,不知不覺就昏昏入睡了,夢中被大媽搖醒:“妹子,快下車。”芳兒睜開睡眼,看到車里只有她們倆人,趕緊起身提皮箱。

“你提箱做啥子?還一半路呢,下去吃點,休息二十分鐘。”

“哦,好的,謝謝!”此時正值中午時分,芳兒早餐沒吃,早就餓了。而是她徑直來到攤檔前:“老板,一份米粉多少錢?”

“十塊,來一份?”芳兒,聽了直搖頭,她捏了捏袋里的兩百元錢,那是她此次出行的所有費用。來到了包子檔,要了兩個包子回到了車旁吃起來。

中途休息后又繼續前行,大概傍晚時分,顛簸得昏昏沉沉的乘客又被一陣吵雜弄醒過來,一個穿著軍裝的年青人上車,“把邊防證拿出來進關檢查。”搞得芳兒云里霧里的,都怪自己走得急,怎把這“卡”忘了呢?突然回憶起姐姐出深圳前到派出所開證明的一幕。芳兒只好上前跟那名邊防戰士說明情況,好說歹說,可他就是鐵面無絲,沒有證件一律不得進關。芳兒無助地提著皮箱下了車。風兒吹亂了秀發,走在昏暗的街頭不知何去何從,為了安全起見,她折回來到了檢查站門口,找了個最近檢查口的地方坐下來,打算天亮了再走。剛坐下來,看到不遠處有個熟悉的面孔,隱隱約約好像在哭,她有點情不自禁地走過去,走前看清那個小女孩子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才想起是剛才跟她一起坐同輛客車出來的。原來,她是辦了邊防證找不見了,也被趕下了車。

“沒事的,姐也沒帶。到天亮再想辦法。”女孩子劉紅梅見到她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馬上擦了眼淚安下心來。

     天亮了,芳兒帶著劉紅梅來到了關外的工業區,看到電子廠正招流水線工人,就拉著女孩去面試,其實以芳兒的學歷找一份文員的職位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經過昨晚的前后思慮決定先找個地方落腳才是最佳方案,這樣選擇一舉兩得,小女孩子又能顧上。她們很勝利地成了香港保利電子公司流水線上的員工,有了吃住也就了省去了許多擔憂。半個月下來,熟悉了周圍環境,出去溜達時看到一家公司正招行政文員。沒想到一試更成,芳兒半是興奮半是憂慮,回到廠把打算告訴了剛倒班回來劉紅梅,自己將要“跳槽”了,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她能照顧好自己,小女孩聽了偷偷落淚。已習慣了這位老鄉姐姐的關愛,彼此也有了深厚的情感。這也正是芳兒擔憂的。但是,人總是要學會成長,獨立的!心里雖難受,也還是決定離開。

第二天,早上來到了公司辦公室找主管辭職,“楊主管,您好!我想辭工。”芳兒站主管身邊輕聲說道,生怕影響到旁邊辦公的人員。

  “什么?你再說一遍!”主管提高話語。“不好意思,我想辭工。”芳兒又說了一遍。

  “真是,一早就辭職,你才干了幾天?當這是旅店!你想來就來想,想走就走?”主管邊說邊把辦公臺拍得桌子咚咚響,引得辦公人員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芳兒身上。芳兒被突如其來的吼叫驚呆了,她不明白主管為什么大發雷霆。

芳兒轉頭看了看身后的人,點了點頭抱歉地說:“對不起,打擾到您們了。”旁邊的人都露出了友好的微笑向她點點頭。

時光好像那一時刻靜止,辦公室一片寂靜。就在那一瞬間,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了,隨著一陣刺骨的寒風走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芳兒也打量著眼前這個提著公文包的中年人,來人拍了拍領帶上的塵埃,一個轉身跟芳四目相對,他眼里有掠過一份驚喜,緩緩地向芳走過來,芳兒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讓出一條道來,眾人的目光也跟著男人移動,“你...是,昨天那個...女孩子?”男人驚奇地喊出聲來。芳兒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的人很是漠然。心里嘀咕著:這人怎么這么怪?男人見她淡定的樣子再也忍不住打開包,拿出了一把紫色的折疊傘在芳眼前晃了晃。“這是你的傘吧?”芳兒看到雨傘才反應過來。

原來昨天去別公司面試回來到公司樓下天色已晚,突然下起了大雨,看到一個男人正著急往外走,芳想反正自己已經到了,就上前把隨身帶的傘遞給了來人。“先生,我已經到了,給你用吧!”

“謝謝,小姐怎稱呼?好還你”芳靦腆地笑笑說:“你用完,就放一樓保安室就行了。”

“好的,謝謝!”男人拿著雨傘消失在夜幕之中。

“哦,您好!不好意思。”芳兒也帶著幾分驚喜。

“不好意思的人是我。你現在是?”男人問道,把視線轉向了楊主管。楊主管恭敬地站了起來,露出了可人的笑臉溫和地說:“董事長好,沒什么事,一個想辭職的員工而矣!”

“哦,小姐,你可以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嗎?”男人誠肯地請求道。 芳兒點頭示意,跟著他進了里間辦公室。男人請芳兒稍坐下,他走了出去,沒一會功夫就回到了辦公臺前放下手中的東西。去開電腦。芳兒利用間隙環視四周,辦公室很簡約大方,文件柜前有個大的實木辦公臺和轉椅,桌上的辦公用品擺得有序,一看就是愛整潔的人。一進門奶白色的橢圓形茶幾和三張歐式沙發優為顯眼,沙發坐上去軟綿綿的。有幾幅抽象藝術畫有規律地掛在墻上,襯起來更美觀,典雅。

“董事長,您的咖啡和您要的簡歷。”一個衣著講究的女孩端著兩杯咖啡敲門進來,“好的,謝謝。”女孩把一杯咖啡遞給芳兒,芳兒接過來熱氣騰騰像奶糕似的咖啡不知如何是好,她從書里知道有這么個東西,聽說吃起來有點苦的,但從沒真正見過,更不用說品嘗。

“沒事,嘗嘗。”男人鼓勵著說,接著拿起剛才女孩送進來的文件看了看。

“嗯..”剛喝到嘴的咖啡差點噴出來,芳兒被男人的動靜嚇了一跳。

“你是個大學生,竟跑我這來做工人?”男人咽下咖啡,驚奇地問道。

“怎么,不可以嗎?我現在就走。”芳兒放下手中的咖啡答道。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能到我公司來,我無限歡迎,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讓你屈才了。”男人端著咖啡走過來。

“您好!余小姐,我是公司的負責人:鄧京生,認識您很高興。您能不能留下來幫我處理日常事務?這剛好跟你的專業對口。”男人禮貌地伸出手來。

芳兒站起來握手謙虛道“鄧生好,小女子不才,怕有負您的重托!”

“這是哪里的話,我一向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我也相信你一定比我更自信!我們一起努力好嗎?”鄧總舉起了手中的杯子示意。

芳兒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杯,“那我恭敬就不如從命了!”就這樣,芳兒成了董事長的秘書,負責幫鄧京生處理日常的文件和事務。

那一次辦公室會面交談,芳兒給鄧京生留下了難于磨滅的特別印象,覺得這個女孩子很有膽識,才華,又很善良。

12.思鄉

   芳兒見工作基本算是安頓下來了,第一個月工資領了,想著反正公司包吃住,所以一分都舍不得花全往家里寄了,還給父親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近況和現在公司的地址,好讓他安心。信寄出半個月后,就是沒回音,很是著急,那個年代,聯系主要是靠寫信,電話還不普及。所以芳兒天天都盼著父親的來信。在漫長的等待中,芳兒一天比一天思念家鄉,想念親人,一切往事又一幕幕浮現在腦海,折磨得心很是壓抑,但又無人能訴。

好幾次,鄧京生走過芳兒身邊關切地問,“小芳,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芳兒才回過神來笑笑說:“謝謝,沒事。”

星期六的下午,辦公室的男男女女都高興地商量著明天休息到哪里玩去,只有芳兒坐在辦公桌前靜靜地聽著,看著她們,好像那一切都與她無關。這一切被呆在里間辦公室的鄧總看在眼里,一下班,所有的人都秒撤。芳也收拾好辦公臺,準備離去。

這時鄧京生抱了幾本“讀者”雜志出來,遞給芳“你覺得悶就看看,希望能幫到你。”看著遠去的身影,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溫暖。

星期天,宿舍里只有芳,劉紅梅也跟著別的工友出去了,芳兒躺在床上,順手拿起雜志翻起來,目光停留在家鄉那一目錄上,那是一篇來自河南的打工仔寫的文章,講述他從小父母雙亡,跟著外公長大后來深尋夢時種種心酸的境遇,看得芳兒不禁落淚,也讓她想起了自己的過往,于是芳也提起了筆寫出自己心中的壓抑。一口氣寫了滿滿一萬多字。題目叫《獨木橋》并在文章后面寫上了聯系地址和名字。便把文章寄了出去。

信寄出去后,芳兒也沒多想,不知為什么心情好像輕松了許多,過了一天,她正在復印文件,保安拿了一疊報紙上來,對她揚了揚手,“小余,你有信。”芳兒快步走過來:“謝謝,李叔!”那是從梅州寄來的信,父親來信了,她高興得快要哭了,馬上回到了位置拆開了信。

芳兒:

爸爸昨天收到了你寄來的一千元錢和信,知道了你的現況放心了許多,可得多保重身體,做事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出門不比在家,凡事三思而后行。

對了,老師前二天來家里報喜了,說松兒在部隊找到了對象結婚了,讓我跟你說,不要把師母提親一事記心上,F在我和老師,師母三人都到了退休年齡了。你女孩子家一個人出門在外多有不便,家里有鐵飯碗端,安穩。還是回來吧!校長也來家找過你幾次,說隨時歡迎你回來上課,你看看,這么多愛你的人都再等你!孩子,回來吧!     

                        想你的爸爸

                      2000年12月25日

 

爸爸的信不長,只有那么半頁紙。芳兒卻看了許久,淚水不知不覺從眼角滑落。“嘟,嘟嘟”一陣電話聲把芳從悲傷中換回。

她快速地擦干眼淚拿起了電話:“喂,您好!這里是保利公司。”那熟練的動作和語氣顯出專業的素養。剛剛的一幕又被鄧京生看在眼里,因為芳兒的辦公桌剛好和鄧京生的辦公室門側對著,而鄧的辦公桌又對著門,一抬頭就能看到芳,以前鄧京生一來辦公室就關起門來,自從芳兒來后,他進了辦公室門就沒有關過。他越來越覺得芳兒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心里總是有種什么力量牽引著他的內心,不自覺想走近芳兒的那種感覺。

     收到父親的信,芳兒也曾動搖過。但是想著始終還是有一天要離開的,就這樣吧!時間在忙忙碌碌中又過去一個月,芳兒收到了一個大大的信封,里面裝著一本讀者雜志和一封簡短的留言條。

     尊敬的余小姐,你的文章《獨木橋》已被發表在了本社雜志的家鄉一欄目中,現郵寄一本雜志樣刊給你,稿費也已從郵政匯出,請留意查收,謝謝你的分享。

   芳兒懷著幾分激動的心翻開了雜志家鄉一欄,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發表文章,很是興奮地看著自己手寫的文字變成了一行行印刷體出現在雜志上。她一口氣讀完,看到作者:余芳,原來少打了一個字。其它的地址和內容也沒有錯,芳也覺得沒啥,反正書和稿費都給了,漏了一個字就漏了,人家編輯也不容易。天天要看那么多的稿子。轉眼就把這事忘記了。

讓她重新記起這件事的是三天后,一封來自同城的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公司的地址,但收件人卻寫著,《獨木橋》作者:余芳小姐收。

 保安拿著信來到辦公室找人事部主管問,“我們公司有個叫余芳的嗎?”芳抬頭看了保安一眼,余芳,這個名字好像哪里見過,是誰?芳兒思索了一下。

人事主管接過信封,念道:“《獨木橋》作者:余芳小姐收 。”一聽到獨木橋,芳一下子反應過來。

“李姐,是我的。”李姐和保安都很是詫意,“你不是叫余麗芳嗎?”芳見倆人有疑慮,就拿出了那封雜志社寄來的信。

真相大白,“沒想到我們余小姐還是大作家。”李姐打趣著把信給了芳兒。

芳兒好奇地打開了信,信是一個服役在深圳部隊叫許江河的人寫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芳的那篇文章讓他回憶起童年的美好,想跟芳兒交個筆友。她看著信,好像也找到了共鳴,沒想到茫茫人海,還真有像我一樣孤獨的人,想想也無妨,人家也是正規軍人,也應該不會是壞人吧?所以得空就以余芳署名回信應允了人家。他們寫信一來二去就熟悉了。由原來一個月一次,到每星期一次,好像很聊得來的樣子。

 

13.感動

 

有一天下午,下班后芳兒跟同事一起剛走出公司大門,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芳兒回過頭去,看見有個男人正向她招手。她跟同事打招呼讓他們先走,自己折回到門口。

“羅老師,你怎么在這里?”“能不這么見外嗎?我有名字叫羅毅飛。”來人打趣道。

 “哦,羅毅飛怎么來啦!”芳兒笑笑說。

“我是專程來看你的,這是伯父讓我帶給你的家鄉特產。”他指了指腳邊的蛇皮袋。

芳兒看看袋又看看羅毅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讓你受累了!走我帶你吃飯去。”芳兒剛要去提袋,羅毅飛趕緊搶過去:“老重,我來。”只見他抓住袋口,往上拋,袋在空中畫了一道線后穩穩當當地落到了他結實的肩膀上,芳兒跟在身后靜靜地審視著這個熱心的男人。

羅毅飛是梅州市一所中專學校的老師,記得那年是芳兒大學畢業前夕,學校讓她和班長去主持在梅州市團委舉辦的文娛晚會,而那時羅毅飛剛好帶隊也來參加活動,剛坐定,五彩繽紛的舞臺上禮花四射,隨著一陣悠揚的音樂走上一對俊俏的男女。

男女:尊敬的領導,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男:今夜,彩燈輝煌,我們歡聚一堂,回味歲月留給我們的芬芳!

女:今夜,星光燦爛,我們相約一起,享受勤奮帶給我們的喜悅。

芳兒一上場,就吸引了羅毅飛的注意,眼前秀發及腰的女孩子給他眼前一亮感覺,彎彎的柳葉眉下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笑起來特別有韻味,那瘦高的身子在紅色的羊毛連衣裙下顯得是那么的嫵媚,視線不自覺地隨著她的而動。

“羅老師,你擋住我了。”后面的學生提示道。

“啊,!”羅毅飛才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站起來了,不好意思地坐下。羅毅飛雖比芳兒大七歲是但也很文藝,一向喜歡參加各種文娛活動?赡菆鐾頃朔純,什么也沒聽沒看入眼,心早隨著芳兒的影子飛進飛出。一刻都不愿離開。一晚文娛會在情感的萌動中不知不覺中結束了,在禮炮和鮮花的歡送中主持人揮手向臺下的觀眾們告別向后臺走去,羅毅飛趕緊向芳兒的背影追去。“您好!我是羅毅飛,是市貿學校的老師,認識你很高興。”芳含蓄地微微一笑向前禮貌地伸出手握住羅毅飛的手,“老師好!我叫余麗芳,是嘉大中文系的學生。”話說完兩個人才覺得場面有點尷尬。正在此時,一起來主持的徐偉良跑了過來,你怎么在這,我正到處找你呢?說著打量了羅毅飛一下,目光中帶著一絲敵意,拉著芳兒向門口走去,芳兒回過頭來向愣在原地的羅毅飛揮了揮手消失在黑夜之中。

芳兒禮貌性的一揮手,讓羅毅飛進行了熱烈的回應。三天一封信,開始都說一些有關學習和生活的事。芳兒也就把他當作老師,向他虛心學習。因為芳兒個性很好,在校也不泛追求者。大二時徐偉良和另外兩個同學都同一時間追求她。但一直沒確定關系,是因為芳兒不想傷害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所以芳只好對他們說:“我是個愛自由的人,不想么早結婚。所以現在也不想浪費時間談戀愛,但不介意做朋友。”才平息了那場愛的波瀾。羅毅飛也沒急著表達自己的愛意,只是會在星期假日里出現在校園裝作偶遇芳兒的樣子,在圖書館跟她聊上幾十個分鐘就告別。因為他也是從這個大學畢業的,所以芳兒也沒有多慮。對他的出現也就習以為常了。

但是羅毅飛什么時候跟父親混得這么熟,她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她打工的地址絕對是父親給他的,芳兒把他帶到一個叫客家王的餐廳,“你來點,我來付。”羅毅飛把菜單遞給芳。

“這是什么話,你大老遠來看我,還讓你買單?你這不打我臉嗎?”

“得,全憑你作主。”羅毅飛應允道。芳兒就直接點了招牌菜鹽局雞,糖醋排骨,牛肉炒姜,龍須菜,上海青,豆腐骨頭湯,都是羅喜歡吃的。

芳兒說:“我記得你說過會皮膚過敏所以就沒點海鮮。”羅毅飛很是驚訝自己不經意的一說,她會記在心很是感動。

吃完飯已是晚上七點多,芳兒帶羅毅飛到宿舍坐了一會兒,準備出去幫他找間旅館。

羅毅飛聽了說,“芳兒你陪我走走吧!明天一早我就要趕回去。我想多看看你。”他用乞求的目光看著芳兒。芳兒此時才發現柔和的燈光下這雙男人的目光滿是真誠的熱辣,讓她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于是,芳兒帶他來到工業園的花園,穿著高跟鞋走在鵝卵石階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在羅毅飛想提醒芳兒的時候,芳兒一腳踩空,向石階旁的小山坡墜落,羅毅飛本能撲上去想扶住芳,不成想自己也沒站穩,羅毅飛在那一瞬間就用整個身體護著芳兒從坡頂滾下來。芳兒嚇得魂飛魄散。卻絲毫沒覺到疼痛,只覺得全身很暖和,停下來才發現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擁抱著她。這是第一次和異性近距離接觸,而且是這么曖昧的黑色下。激發了女性的柔情。“你把手松開!”芳兒掙扎著說。羅毅飛還沉浸在剛才的溫情中不能自拔。

“哦!”松開了手。“你沒事吧!有沒受傷?”芳兒關切地問。

“沒,沒事!”他扶著芳站了起來,“你怎么樣,有沒有哪不舒服?”

“沒事,幸好有你!”芳兒答道。我們還是到涼亭坐坐吧!而是他們來到了山坡下的亭中,邊聊天邊欣賞月夜的美。也許是實在太累了,芳兒竟然不知不覺中睡著了。其實,羅毅飛坐了長途車也很累,但見芳兒睡著了,自己就不敢入睡了。于是,脫下了外套披在了芳兒身上,怕她趴在欄桿上碰著了,又把她輕輕地扶過懷里,側抱著她。生怕一不小心把芳兒吵醒。大氣沒敢喘。一個晚上芳兒在他的保護下睡得很是安穩。他閉一下子又警醒地睜開眼睛,生怕誰把芳兒偷走似的。直到天蒙蒙亮,芳兒轉了個身,發現不對勁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羅毅飛的懷里。

馬上坐起來,“不好意思。我怎么就睡著了呢?”

“沒事,反正我也不困,看著你睡我放心。”羅毅飛微笑著說。芳兒低下頭整理著自己有點凌亂的秀發。

“芳兒,做我女朋友,好嗎?”羅毅飛鎮定地問。芳兒停下了理秀發的手,轉過身望著眼前真誠,樸素的羅毅飛。心情很是復雜,一時間也不知該怎樣回答她。

過了半響“你讓我考慮一下。”羅毅飛低了低頭掩飾失望。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你還是去趕車吧!這里離車站還有一段路呢?”說著把外套遞回給羅。

“穿上,路上涼,小心點!”

“嗯,保重!”羅毅飛接過外套轉身離去。

看著羅走出涼亭芳向羅揮揮手:“羅毅飛,回到家,記得寫信報個平安!”

“好的。再見!”羅毅飛也高興地揮了揮手向工業區大門走去。

回到宿舍,芳兒把開了羅毅飛從家鄉帶來的特產袋。除了花生,玉米,姜糖。靈芝糕 黃粄 鹽干雞 魚干還有一個包裝精致的金色禮盒,打開一看是一件粉紅色的繡鉆旗袍。讓她想起自己在大三時跟羅路過時裝專賣店的情景。

里面有個紙條“芳,我覺得這件衣服很適合你。所以那天送你回校后,我就折回去買下了,希望你能喜歡。”芳揚了揚嘴角,沒想到書呆子還挺會哄人的。拿起衣服試了試。哈還挺合身的,敢情是定做的一樣。芳兒也就隨手扎了個古裝頭飾。這樣就更有古韻了。這時上班鬧鈴響了,讓芳忙亂了手腳,就這樣吧!來不及換洗了。她換了對銀粉的高跟鞋,襯得更是優雅。拿起銀色的小提包往辦公樓走去。

一進門就被前臺的幾個小妞圍住了,接著辦公室的帥哥們也像看西洋鏡似的湊過來“好美好優雅!余小姐你穿越!”搞得芳兒無處藏,漲紅了臉穿過人群來到位置坐下。

 鄧京生一抬頭看到芳兒不同往日的裝扮眼直放光,她那種獨特的美再次驚醒了他的感覺。不知望了多久,芳兒突然轉過身望過來,他忙得轉移視線。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會對芳兒入心,不管她穿什么都覺得很美讓人很舒服的感覺,心情不好時只要看一眼都覺得好很多。那種感覺讓他無法自拔?傁霝榉純鹤鲂┦裁?

經過一個月的準備和深入了解,他終于決定為芳兒量身定做一家新的公司,抽出保利三分之一的資金來籌辦一家服裝公司,讓芳兒負責搞設計和管理。因為她知道芳以前學過美術,而且她平常雖穿得樸素,但搭配得很好,審美觀很好,色彩感也很好。管理溝通能力也不錯。

春節前辦好一切手續,鄧京生才把這個喜訊告訴芳兒,芳兒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她能隱約感到鄧總對她的好,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如此信任她,讓她受寵若驚。帶著這份驚喜回家過年。放假前鄧京生怕她不回來,聯系不上。就以方便工作為名給她私配了副CALL機和“大哥大”。臨行前鄧京生一再叮囑芳兒春節后一定要按期回廠。有什么事第一時間要跟他取得聯系。

芳兒,回到一年多的家,大門緊鎖。她趕忙敲開了鄰居家的門,鄰居告訴她,你爸年前腦梗,幸好你男朋友發現及時送醫院搶救回來了,不過手腳還沒好利索,每天還要去做康復?赡芙裉煊秩ブ嗅t院了。芳兒謝過鄰居,心里嘀咕,哪里來的男朋友?騎上自行車連忙往縣中醫院趕去。

剛走進醫院大門,遠遠看到羅毅飛推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父向廁所走去。芳兒趕緊跟上去,想叫卻叫不出來,哽咽在喉。在廁所門前羅彎下抱起父親進了廁所。過了一會兒又抱出來輕輕地放回輪椅上。此時的芳早已成了淚人。她恨自己沒照顧好父親,感動羅毅飛為她無怨無悔地盡孝心。

“爸,對不起!”芳兒迎上去撲倒在父親的懷里痛哭。

“娃!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呢!幸虧毅飛!”父親悲痛地說。

“毅飛,謝謝你!”芳兒站起來。“沒事,舉手之勞而矣。怎么回來也不事先說下,我好去接你的。”羅毅飛欣喜地答道。

“我想給父親驚喜的,沒想到......爸,你病得這么重為什么不告訴我?”芳兒埋怨道。

“不怪伯父,是我讓他滿著你的,你一個女孩子在外打工已經很不容易了,再說你這么遠,遠水也救不了近火!”羅毅飛答道。

陪著父親做完康復后,三人一起回到了家中,才發現,父親房間里放著羅毅飛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原來父親患病的三個多月里都是他不分日夜照顧父親的起居飲食,瞬間對這個男人充滿了感激之情。

第二天,父親乘毅飛在廚房干活時,把芳兒叫到了跟前,“芳!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回來吧!”    

“爸,成家也得有對象才行!再說我的教師編制早就沒了,回來靠什么生活?”芳兒為難地說道。

“我覺得毅飛不錯,你看,你不在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照顧我,我也細心地觀察過他,是個挺不錯的小伙子,值得托負終生。”父親征求道。

“爸...你讓我想一想。”芳兒一夜輾轉反側想著父親的話和羅毅飛對自己的好,以及羅對父親無微不至的照顧,比親兒子還親。感覺是有的,但那是不是愛情就難說了?勺约阂灿凶约旱南敕,總不能因為自己追逐夢想讓父親缺少照顧吧!婚姻是完整人生必經之路,就這樣吧!果斷是芳兒的性格,其實她骨子里長的就是男人般的自信和堅強。于是,在父親的湊合下,趕著春節的喜慶這對新人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之下進入了洞房。

人生是座天平,一端是結局,一端是付出的代價;榍八窒肫鹆耸撝械睦蠋熞患,站在獨木橋上,夕陽從西山斜射過來,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珊瑚色之中。 童年記憶隱入那已經雜草蓯生的“家”淚流滿面。

約定的一個多月的假,眼見就要結束了,羅毅飛看出芳的為難,“芳兒,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夢想,你放心去追逐,家交給我,父親我能照顧,但是,你要答應我,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好好愛自己就足夠了。”羅毅飛的話讓芳感激涕零,帶著這份愛和牽掛踏上了回深的旅程。

經過12小時長途跋涉到了深圳布吉海關草埔,車門停下來,上來一個身穿軍裝的男子手捧一束鮮花向正準備起身的芳兒走來。所有羨慕目光都隨著這個男人而動,“芳兒!”一聲熟悉相似的稱呼讓她一時思緒穿越。

“松兒哥哥”芳兒循聲望去,眼前這個濃眉俊目高大英俊的人跟芳兒印象中的松兒哥可是有天差地別。

“!江河”芳兒為剛才錯誤的感應感到不安。

“謝謝,你今天怎有空來車站?”

“專程請假來接你的。”

“啊...”芳兒有點意外。許江河是筆友,也算異性知己吧!中途許江河利用出差的機會去公司見過芳兒幾面。彼此經常在信中聊一些生活中的是是非非,相互鼓勵相互信任的好朋友。

芳兒手棒鮮花走下了車,遠處等待已久的鄧京生也正捧著鮮花向芳兒走來。發現了提著芳兒行旅箱的男人。他停住了腳步。心里一陣錯亂,一陣冷風吹來,“這才是芳兒應有的幸福,我一個可以做她父親的人有什么資格愛她。”他毅然轉身打開車門,絕塵而去。

 

14. 真愛無價

人要永遠以積極樂觀的心態,去拓展自己和身外的世界,才能超越自我。一開工,芳兒就馬上進入了角色,帶領手下設計服裝的款式和面料,配飾的采購和配版,每個環節都井然有序,完全超出了鄧京生的意料。他還真低估了芳兒的能耐,沒想到她還是全才,一個女孩子膽大心細。

有一天,他從香港回來已接近下班,他左等右等沒見芳兒,打電話是關機,問了辦公室好幾個人都說一整天沒見余經理,這可急壞了鄧京生,他一個人跑到宿舍拍打著芳兒的房門。“鄧總,你找余經理?她一大早就廣州輔料市場了,說深圳東門輔料市場找不到她設計中的輔料。”保安走過來。

鄧京生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氐睫k公室拿了車鎖匙開著他那奔馳向工業區大門駛去。他心里想的都是芳兒,壓根沒想到這個從山溝溝出來的女孩膽子這么大,那時廣州的還較混亂,時不時出現搶劫之類的治安案件。路遠天黑萬一有什么意外真不敢想象。他邊想邊開打算去廣州。就在他拐彎出工業區大門時,發現了熟悉的身影肩膀扛著一大卷布,有手提著一包雜物。前面留海凌亂地遮擋住了臉。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那是芳兒,馬上停下來跑過去。

這時天突然下起大雨來,“你怎么回事!出門也不說。”

“對不起,鄧總,我以為下班前能趕回來的。”芳兒抬起頭抱謙地說。

“你就不能好好愛自己嗎?我要你做這些嗎?”鄧京生把芳兒肩上的布摔在地上,把芳兒緊緊地抱在懷里。芳兒被鄧京生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她不知一向溫雅的鄧總為什么判若兩人。遠處樓前避雨的人正對著他倆指指點點。

“鄧總,松開。”

“對不起!我是擔心廣州那邊的治安。”鄧京生才反應過來,為剛才的失態解釋道。把外套脫下披在了芳兒頭上,扛著布匹往車邊走去。

一個月,芳兒設計的黑與白休閑系列第一批服裝設計款上市在香港展銷會上,很受歡迎,當場就有幾家公司簽單。讓鄧京生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當然更多的是有種生不逢時,相見恨晚的感覺。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度,新的莎麗服裝公司在芳兒和鄧京生的攜手努力下,一切都在緊張有序地進行著。忙完一天的芳兒拖著疲倦身子走出公司大門,被門前的一幕驚呆了,誰這么浪漫?城里就是不一樣,有情調。芳兒看著地上圍成心形的蠟燭和鮮花向旁邊走去。

“芳兒,芳兒!”江河穿了一身淺藍襯衫和深藍西褲顯得更加俊氣。他快步向芳兒奔去。芳兒一時間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江河遞上鮮花打開了精致的紅色禮盒,露出金光閃閃的鉆戒,單腳跪地“芳,嫁給我吧!”旁邊早已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熱烈地呼喊著,“嫁給他,嫁給他。”芳兒僵在那閉上眼睛,眼淚從縫里噴涌而出。這精彩一幕被鄧京生碰了正著,他細看了眼前的這個英俊的后生就是那天在車站碰到接芳兒的人。心擰成了一團麻,一股酸痛。但卻真心希望芳兒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愛。不忍看下去怕自己把控不住自己,正要轉身離去。

“對不起,我已經結婚!”芳兒跌坐在地,這聲哭泣中的回答讓在場的所有人一陣嘩然。鄧京生馬上醒悟過來,悄悄地驅散了圍觀的人,自己開著車一路飛奔上了求水山,爬上頂峰對著繁星訴說了一夜的心緒。

其實,這對經常敘說心事,分享孤寂的年青男女早已心中暗結情愫。相互愛戀只是之前誰也沒有跨越最關鍵最后的一步,芳兒雖然個性外向,感情經歷也沒有多少,曾有哪么幾次幻想著跟江河在一起的情景。

但又被自己拉回到現實中“人家長得英俊瀟灑,又是副營級身邊紅花綠葉遍地都是,一個打工妹是哪號子角色。”芳兒壓根沒想到江河會愛上自己,面對這份遲來的愛,芳兒能不傷心欲絕嗎?

“芳,沒事咱別哭,只要你能幸福,我就開心!”江河扶起芳兒。

“這份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結婚禮物吧!請你一定收下。”江河不給芳兒拒絕的機會。

“芳兒,答應我,以后我們還是朋友,一如繼往,今生我們不能相依相伴,但可以相牽相惜。”江河期待地說。

“嗯!”芳兒擦干淚水點了點頭。事到如此,心有不甘也無力回天了,好好的一段情緣就這樣擦肩而過,那種痛將是一生的遺憾。

人生就是這樣子,生活再艱難還是要堅持往前走。來不及傷心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一大早來到公司,發現了一個嬌艷的女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對著鏡子弄著她那夸張的眼影。芳兒回憶著前幾天鄧總向跟她說準備找個內衣模特來宣傳公司內衣,做走秀活動。所以十有八九這就是鄧京生招來的主。只有模界的人才敢在辦公場所如此囂張。

女人見芳兒望著她,得意地說:“沒見過美女!”用冷眼瞪了芳兒一眼。

“小妹,幫我沖杯coffee!”她向站在眼前的芳兒發號施令。

芳兒不緊不慢地說,“對不起小姐,我是中國人,聽不懂英文。麻煩小姐尊駕,自己到前臺去取。”

此時鄧京生推門而入,女人馬上起身扭著那嫵媚嬌艷的身軀向鄧京生迎上去,“喲,鄧總我等你等得好心痛!一杯咖啡那文員都不給,這么不待見我。”她手指著芳兒嬌滴滴地邊說邊往鄧京生身上靠過去。

鄧京生有點不悅“何小姐,你這是沒睡醒呢?還是沒吃早餐!腳一大早發軟!”

此時,從旁邊沖過來一個女孩子,一把把她甩得轉了一個圈,還差得摔倒。那是鄧總的女兒鄧菲菲,剛從中專學校畢業出來,給芳兒打下手做設計助理。鄧總見菲兒幫他解了圍,快步地向辦公室走去,正準備關門何婧蓉也沖了進去,他只好作罷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正準備想著下一步。

“鄧總哦,我是劉懷通董事長介紹過來你公司做內模的。初來乍到,你就不做個主為我討回公道嗎?”說著半邊屁股已坐在了鄧京生左邊的椅把上,那風騷性感的身子有意往鄧京生身前靠去,正當鄧京生想起身躲避時,她靈敏地把右手搭在了鄧京生的右肩上,他一抬頭剛好觸碰到她那敏感誘人的部位,一下子讓這個已5年沒碰過女人的男人瞬間蘇醒過來。喚起了本能的欲望,情不自禁地往高聳之處回望,目光在那道若隱若現的深溝里徘徊。

在那最關鍵的時刻,菲兒沖進來上去就一巴掌打得何蓉漲紅了臉,“不要臉!爸,你怎么這么俗。這種貨你也能看上?”菲兒大喊著。

“菲兒,不要胡鬧。”鄧京生制止道。

“鄧總,今天你不同意聘我做公司的簽約內模。我就不走了,我要一個說法。”何婧蓉拉長了那張馬臉坐上了鄧京生的辦公桌一副不得呈不罷休的陣勢。

芳兒聽到里面的喊叫聲。趕快走過去,發現菲兒也在,以為是他們的家事,就輕輕地帶上門走了。鄧京生擔心地看著芳兒的一舉一動。

“這個劉懷通什么人不好介紹,介紹這個騷貨過來,真讓人受不了。”鄧京生背過身心里一陣悔恨。最后只好無奈地跟她簽約了三年的合約。鄧京生怕她繼續來糾纏就在合同上添上了一條,內衣模特的一切工作安排全權由設計部經理余麗芳負責。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服從或越級匯報。否定按自動毀約論處。

說起劉懷通可是莎麗公司香港最大的客戶。得罪了這個財神爺就等于自斷了財路。所以只能咽了這口氣。

    在簽約會上,鄧京生刻意不讓芳見劉懷通,因為劉總是圈里有名采花盜。他怕芳兒被他盯上。所以只叫芳兒準備好文件。出門前才叫芳兒把文件給何婧蓉帶過來酒店,她知道何婧蓉是劉懷通的人?刹恢獮槭裁春捂喝貐s把文件落在公司化妝間,所以只好打電話讓菲兒送過來。菲兒一個剛從學校出來的黃毛丫頭。芳兒怕她毛手毛腳把生意搞黃了。所以只能放下手上的活跟菲兒一起過來。

“爸”鄧京生轉過身,看到芳兒跟在菲兒身邊手里拿著文件。他馬上用手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怎么忘了芳兒的為人處事的性格了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起身推著芳兒往外走。芳兒一時間被搞得莫名其妙。

“鄧總,怎么回事?金屋藏嬌不讓看?”劉懷通和旁邊的另外兩名澳門客商也跟著起哄。

無奈只好帶著她們上前:“各位老總好!我是設計部經理余麗芳。很高興認識您們!”芳兒伸出手跟他們握手。

“鄧總,好眼光。有如此得力的一把手不發都難!”幾個老總調侃道。

“余小姐身材真好,是北方人吧?”劉懷通色迷迷地打量著。

“劉總,過獎了,我是廣東人。”

“哦,難得南方人有你這個身段和這般眉目,真是萬里挑一!”眼睛不住地往芳兒身上亂轉。

“鄧總,余經理這么優雅高貴的氣質很適合為我公司的祺袍做模特,我要定了!以后我公司的全部服飾都向你們公司定購。”

“不,不行,她搞是設計的不是模特。不能入行。”鄧京生著急地拒絕。

“鄧總,你好好考慮那可不是幾十萬喲。”旁邊的另外兩個客商也幫襯著勸說。

“我看可以,余經理走模特步可專業了,可有范了!”一旁的菲兒天真地答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鄧京生驚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安靜下來,你看我,我看你,好像在進行一場心理考驗。

芳兒不忍讓鄧京生為難便開口說:“好吧!希望劉總能說到做到。”芳兒壓根不知道模特界的那些潛規則,以為舉手之勞而矣,又能幫鄧總掙上百萬,何樂不為?

“劉總,有言在先,走秀可以,但余經理不能入行。”鄧京生嚴肅地對劉懷通說道。

“放心,鄧兄。”劉總和另外兩個客商拿起合同,合約簽畢大家舉杯共飲。剛坐下,鄧京生的手機響了,是香港那邊的銷售經理說業務出了問題。鄧京生只好離開坐位去安靜的地方接電話。接完電話回來,發現只有服務員在收拾臺面,他趕快跑過去扯著服務員大聲地說:“她們呢?那兩個女孩子呢?”

“哪兩個女孩?明明有三個女孩子?”

“你快告訴我她們去哪去了?”鄧京生發瘋地喊著。

“一個女人跟一個男人出去了,另外兩個女孩子被客人抱回房間去了。”服務生不緊不慢說道。

鄧京生一邊往三樓總統套房跑一邊打電話叫人。剛好看到劉總抱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于是追了進去,等劉懷通把芳兒放在床上,準備轉身關門時,鄧京生撲了上去。發現菲兒在進門的第一間,他一把推開劉懷通,沖進門一腳把正要行兇的澳門客戶廖有財踢得四腳朝天。

“你現在給我滾出去。”廖有財趕快爬起來躲在劉懷通的身后。鄧京生隨手拿起床前的紅酒瓶往空中一揚。劉懷通上前阻攔,廖有財乘機逃出了房間。

“鄧總,請息怒,都怪廖總不懂事,這不你女兒也沒怎么著嗎!”劉總陪著笑。

鄧總氣憤地責問道:“余經理呢?你把她藏那了?”

“鄧兄!這么個大美女,我能把她藏那,在里間呢?”

“你把她怎么著了?”

“哈,我還沒把她怎么著,小臉都還沒來得及親,就被你趕上了。要不你先來嘗嘗鮮?”

鄧京生漲紅了臉走進房間,看到芳兒平躺在床上,衣領下的三個扣松開了,鄧京生血紅了雙眼起身糾著劉的衣領“說,你是不是對她下過手。”因為她知道芳兒的習慣,領前的扣都是全扣上的。

劉總沒想到鄧京生會對自己的手下如此上心,比自己女兒還緊張。 被鄧的表情嚇了一愣:“鄧兄,你這又為那般。聽何婧蓉說這妞已經過結婚的了,趕她還迷糊著,做了就做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你心里不也一直惦記著她嗎?”劉總陰險地笑著。

“你給我閉嘴!”鄧京生忍著氣憤放開手把劉往后推了一把。轉身去幫芳兒扣領前的扣子,劉懷通不甘心向前撲來,鄧京生趕緊用身子護住芳兒,劉正欲火上身哪能罷休,在拉扯之間,芳兒的上衣扣幾乎全被拉開,那雪白圓潤的胴體半裸露在外,兩個男人瞬間眼睛聚焦在最高處,張開嘴本能地咽了咽口水。劉懷通又反撲上去,說時遲那時快鄧京生拿起被子往芳兒身上一扔,剛好把芳兒蓋得結結實實的。兩個扭打在一起。

“老鄧,你為了一個二手女人,幾千萬都不要了。”劉懷通威脅道。

“你今天,如果敢對她下手,我保你走不出深圳。我已經報警了。你要識相就給我住手。”鄧京生也不示弱。就在這時公司保安隊長帶著四個保安沖了進來。

“算你狠!”劉懷通甩門而去。

你們先在外面等一下,幾個保安紛紛退出門外,鄧京生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幫芳兒整理好衣服。

“你們進來吧,小姐在外間叫幾個人背她下到酒店大堂去休息。”

保安隊長吩咐手下,又折回來到里間,“鄧總,我來背吧!”

“不用,你把經理的包拿上。”他一把抱著一百來斤的芳兒就往樓下走去。他要趕在芳兒清醒之前把她抱到大堂去,不要讓她發現什么端倪,免得她有心理陰影。也許是芳兒重,也許是因為緊張,熱汗直流。就在樓梯口,芳兒嗯了聲,轉了身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明顯感覺到芳兒的心在有力地跳動著。一陣迷人的體香和氣息讓他忍不住放慢了腳步,低頭望了望雙目緊閉的芳兒,在酒精作用下那白里透紅的臉像三月的桃花。每走一步他都很小心,他在夢里夢過很多次跟芳兒在一起的情景,但從來沒有如此真實,如此美妙。感覺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芳兒融化了,有種莫名的沖動控制著他。他把芳兒靠在沙發上,脫下外套擋在自己前身,從袋里拿出一疊鈔票叫來幾個女服務員,你倆過來幫我扶著她們,你倆去弄兩份醒酒湯給喂她們喝下。你們幾個保安退到遠處看好。”說完急匆匆向衛生間走去。

當鄧京生換了身衣服回到大堂,菲兒和芳兒都醒了。“下次,記得小孩子在酒桌上不要亂說話,還有以后我不在場你們都不許喝酒,這是深圳,燈紅酒綠的地方,不是鄉下要有自我保護意識。”鄧京生嚴肅地說道。

芳兒只覺得頭暈腦昏:“嗯,嗯”也不知有沒有聽清他在說什么,說誰。

合同已成定局,為了防止劉總再乘機得逞,在芳兒參加商業走秀時,不管多忙鄧京生一定親自全程陪護,生怕一個轉身芳會再入虎口。劉懷通總是找各種機會靠近芳兒,都被鄧京生識破而拒絕。合作到年終劉懷通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慶功宴。又伙同幾個合作伙伴頻頻向芳兒敬酒,鄧總早就料到劉總又會使壞,已暗中安排了幾個人做后盾。

“不管,發生什么事,一定要保余經理一個周全。”所以他盡量幫芳兒擋酒。一場宴會下來,其他老板跟他也一樣醉眼昏花。

迷糊中的鄧京生地叫道:“保安,保護經理回廠。”芳兒回頭發現公司的保安向她走來感到有點不可思義。

“經理,走吧!”保安上前說道。

“我要跟鄧總一起走”芳兒看著醉眼迷茫的鄧京生說。

“鄧總說,我們只管你的安全。”

“你沒看到他已經醉了嗎?給我把他一起帶回去。”芳兒也有點醉意大喊道。

剛扶起鄧就抽搐了一下倒地。嚇得保安大叫:“不好,快來人救命!”芳嚇得瞪大了眼睛,頓時天昏天暗。

“她夢到了睡在木橋旁的媽媽,住在木橋旁的老師一家......”醒過來發現自己躲在了醫院的病床上,旁邊坐著菲兒,門口站著幾個保安。她想起了昨天的事。

“你爸呢?”她問菲兒。

“我爸心梗還在搶救呢!”菲兒哭著。

“什么,鄧總有心臟病,為什么還喝這么多酒?”

“芳姐,你難道看不出我爸喜歡你?愛你?在保護你嗎?他為了你命都不要了,你難道就一點也沒心動過嗎?”菲兒痛哭著。

“我...”芳兒被她一連竄的問號問得不知所措。其實,她是有感覺的,但是男女之間的情感本身就是一張紙的問題,鄧總對她如此濃情那般苛護,她這個細心的女人能不察覺嗎?只是自己不是自由身,無法言表。

她撥掉針頭裸著腳往搶救室跑去,跟剛好從鬼門關回來的鄧總撞了個正著,“沒事了,搶救及時。以后可得注意,不能喝酒,不能激動。”醫生叮囑道。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目光相融;正如落花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且還明珠雙淚垂,只恨相遇不逢時。

莎麗公司在芳兒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有些服裝公司竟然想挖鄧京生的墻腳,出重金聘請芳兒做模特,做首席設計師,做總經理的五花八門讓她不勝其擾。加上內心情感上的壓抑。她決定淡出鄧總的視野。跳出這段情感圈釋放自我。于是,她走了個機會跟鄧京生抱歉地說出自己想單干。沒想到鄧京生卻極力地贊成。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獨立,自信,自強的女孩,如果我家菲兒能像你一樣能干我就享福了。”鄧京生感嘆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你公司投資點,好讓我也分點利。行嗎?”其實芳很清楚鄧總那是想變相幫她,但她又找不到理由拒絕他。

“你放心,我絕不插手你公司的任何事務,也不會去打擾你。”鄧京生信誓旦旦地說。

“看您,這哪跟哪的事!歡迎還來不及呢!”

“那好,我們一言為定。”兩手再次緊緊握在一起,彼此傳遞著溫暖。記憶如夏日的風,以一種深入肌膚的清涼,驅散心頭的陰霾,一切是如此和諧與完美的結合,思緒跟著飛去很遠很遠……

 

15.堅強如初

三個月后芳兒和鄧京生合股的麗妮服裝公司正式成立,公司的生意被芳兒做得風生水起。羅毅飛怕芳兒一個人經營太累,也辭掉了公職下海陪芳兒經商。芳兒為了進一步擴大生產和公司的經營額,把公司內部事務管理和財務全權交給了老公羅毅飛打理。自己一個人整天全國各地奔走擴大業務范圍。

半年后芳在出差途中感到不適,去醫院一查懷孕了,這時是公司業務最忙的時候,她告訴自己不能停下來,一定要堅持再堅持,堅持了七個月非要呆去醫院保胎不可,芳還不肯罷休。無奈接出芳兒爸才鎮住安心養胎。有一天,菲兒去公司找芳兒,推門進去發現羅毅飛和一個打扮很潮的女人在辦公室,見菲兒突然闖入很是驚恐的樣子。于是,她把看到的告訴了芳。

芳沒往心里去還笑菲兒太敏感,“毅飛這么老實的男人,絕對不會出軌的。”

有一天,鄧京生去銀行辦事,業務經理小張隨口一句“聽說鄧總麗妮公司也有股份?”

“是的,一小部分而矣。”

“之前麗妮都用我行的公司賬號,為啥近二個月把所有進賬全轉帳到另一個銀行叫羅毅飛的名下,是不是我行某些方面做得不夠好?還是余總想另下注?”張經理探聽道。

“哦,有這事,我還真不知,余總沒跟我說起這事,那個叫羅毅飛的是余總的愛人!”鄧京生憑著生意人的直覺感到事情不妙,匆匆告別業務經理來公司找芳兒,他也有大半年沒見芳兒了,因為他覺得如果要芳兒幸福就盡量不要打擾她,給她最大的空間和愛,他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

一進公司大門,發現有個衣著寬松的女人向總經理室走去,扭動了一下總經理室門又往回走,這下他看清了是芳兒。

他不敢相認,“芳兒,你怎么這么憔悴了,懷孕還來上班?”鄧京生心疼地關心著。芳兒心里七上八下,沒有絲毫久別重逢的喜悅。

“沒事。”說完向總經理室后門走去,把鄧京生搞得不知所以然愣在原地心里想“難道芳兒得了產前抑郁癥?”

芳兒輕松一按總經理后門休息室的門打開了,她掀開門簾走進去,看到了她最不愿看到的事實,不是親眼所見,她打死都不會相信這個忠厚老實的男人今天的一舉一動。她拿起門角落的掃把對著床上的一對狗男女,一陣痛打,等他們反應過來,掃把已經被打斷,那個女人起得身來一把就把芳兒推倒在地“哪里來的瘋女人。”羅毅飛去扶芳兒卻沒扶住,眼巴巴看著芳兒倒在血泊之中痛哭流涕。鄧京生一進門發現眼前的一幕,趕快跑過去跪在地稍抬高點芳兒的腳并打了急救電話,此時芳兒已經昏迷,鄧京生不斷地在芳兒耳邊喊著芳兒的名字淚水嘩然而下。窗外,雨淅淅瀝瀝,清清冷冷,宛若跌宕的人生,冥冥中早有注定。有心的人,再遠也會記掛對方;無心的人,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如果可以,他寧愿讓天空所有的星光損落,也要留住那道光芒,因為芳兒的眼睛,就是他生命里最亮的光芒。

經過三個小時的搶救,母子平安。半天過去了芳兒就是不蘇醒過來,但脈象是正常的。

醫生說“這種是有潛在意識的昏迷,病人病發前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心理一時無法接受而產生的后果。盡可能短時間喚醒她,否則極有可能會長期昏睡狀態。”這時鄧京生想到了那個向芳兒求婚的人,他拿出芳兒的電話翻看著電話薄。一個寫著許江河的名字圖標為軍人頭像,于是撥通了電話。江河接到電話半個鐘后趕到了醫院。

“芳兒,我是江河,我來看你......”看著沉睡中的芳兒悲痛萬分。此時的芳兒已回到了童年:“老師抱著她走過了獨木橋,松兒牽著她的手在沙灘上奔跑著......突然松兒不見了,只見一個嬰兒躺在石板之上哇哇地哭著。”

芳兒睜開眼“松兒哥哥...”然后轉了個身又閉上了。醫生趕緊把小孩子抱到她身邊。孩子還在哇哇地哭著,在哭聲中芳兒清醒過來。再次睜開雙眼,傷心的淚水眼角成河。都說女人為母則鋼,她堅強地對兒子笑了笑。

此時羅毅飛跟著芳兒爸一起進來。芳兒一眼看到羅毅飛情緒又大作“你這個畜生,出去。”芳兒爸一時間不知發生了什么,鄧京生把他拉到外面告訴他實情,氣得芳兒爸拿起皮鞋追上羅毅飛就打。

“都叫我瞎了眼,害了女兒一輩子!哪么多愛她的好男人不選,選了個畜生。”芳兒爸悔恨交加。

醫生聽見喊叫聲趕過來,再次警告家屬:“你家產婦,不能再受刺激,否則會出產大出血,昏迷等產后綜合癥。”

所以三個男人合力把羅毅飛堵在外“鄧總,你讓我再看芳兒和孩子一眼吧!看一眼我就走。”羅乞求道。

“你要是對芳兒還有那么一點感情,我求你放過芳吧!她一天在鬼門關走了兩趟了。你就行行好,離開她吧!在芳兒出院前先把公司看好。也算是你有良心。”鄧京生冷冷地說道。

“鄧總,我不是人,就是個豬,公司的三分之二的資產都被那個女人騙走了!”羅毅飛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哭,哭你就知道哭,也不知芳怎會看上你這個廢物。去報警!”

“不要,我現在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這是我已簽名的離婚協議書和那個女人騙走的二百萬欠條,給我十年我一定還上。芳兒交給你我放心。”羅毅飛鞠了躬,沒鄧京生等反應過來就傷心向門口沖去。羅毅飛從此在芳兒的生活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三個深愛她的男人精心護理下芳兒很快恢復了往昔的精彩,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接下來鄧京生有意無意地避開芳,盡力湊合江河和芳兒。但芳兒卻有意識地躲開江河,雖然她內心很愛他,自己現在也有追求愛的權力和自由,但自己已結過婚生過子,再也配不上江河,不能連累了他。希望他能找到更好的幸福。但江河卻鐵了心一心一意愛著她。

菲兒見了很不開心“爸,你這么喜歡芳姐,為什么要讓給別人?”

“女啊,等十多年后到你芳姐40,我就65了,你想我怎么能給她幸福?真正愛一個人就是要她永遠開心,幸福。”鄧京生沉思著說。

芳兒為了收拾羅毅飛扔下的爛攤子,經常把背著孩子去公司上班。在工業區里認識她的人都很佩服這個女強人。很多人勸她別活這么累,請個保姆吧!

她說:“孩子小,吃母奶好,干活累了還有個伴,還是帶著好。”芳兒為了盡快還上被騙的欠款,盡管鄧京生說那錢不用還。除了理公司,她還滿著鄧總和江河接了一些熟悉客商的外衣模特走秀活動和服裝設計打幾份工。利用四年時間就還上了全款。

每次出差前她都會好好寫下兩封信,然后交給父親,萬一有意外你就去走鄧總和江河,在她心里他們就是自己的家人,是她的依靠,那種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床灰姷膫圩钐,流不出的眼淚最委屈。心酸,一個人慢慢品嘗就好,難過,一個人承受就好。緣聚緣散緣如水,背負萬丈塵寰,只為一句,等待下一次相逢。

 

不知不覺孩子就上幼兒園了。面對一天天長大的兒子,她時不時腦海也會閃現羅毅飛的身影。雖然痛恨,畢竟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媽媽,我有爸爸嗎?”剛從幼兒園回來的兒子天真地問。

“有,每個人都有,這個就是你爸爸。”芳兒從書架取下一本畫冊來,指著羅毅飛的照片說。

“爸爸去哪里了?為什么我從來沒見過他?”孩子追問道。

“啊,爸爸出遠門談生意去了。談完就會回來的。”芳編了個謊。孩子是懂非懂地點頭。

“俊俊,叔叔來了,想什么呢?”江河部隊駐地離芳兒公司近,一有空就過來。

“我在想爸爸!”孩子飛快地向江河撲過去。

“想爸爸?你喜歡叔叔不?”說話間他有意瞅了芳兒一眼。

“喜歡”俊俊興奮地答道。

“那讓叔叔做你爸爸好不?”一旁的芳兒低下頭一句話也沒說。

“好,媽媽讓江河叔叔做我爸爸,好嗎?”

“孩子,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就要叔叔做我爸。”兒子哭鬧著。

“芳,你為什么不允了俊俊呢?你知道我對你是真的,我也會對俊俊視如己出。為什么就不行呢!我追你追了七年,現在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你為什么就猶豫了呢?難道你不愛我?”江河有點激動。”

“江河你別生氣,我...”就在她還想往后說時發現江河偷偷轉過臉,她第一次見他這么難過,心里感到無比心疼。

一旁的父親發話了:“芳兒,你也別堅持了,我看得出你們都是兩情相悅的,而且愿意為對方付出。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今天爸作主,這門婚事定了,找個好日子。”

“爸,太好了。”江河抱著俊兒在空中飛舞著轉圈。

“爸,太好了我有爸了!”俊俊也大喊著。芳兒看著他們這么開心也欣慰地笑了。等了七年終于修成了正果,他們從今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當他們把結婚日程提上來時,江河媽不愿意了。

“你一個未婚的找一個已婚的女人,還帶一個孩子。堅決不行,我看你還是和劉參謀的表妹結婚好。否則別認我這個娘。”江河爸也勸江河最好不要找已婚的。搞得他很是為難。圓了自己心愿,就逆了父母的心。一個人跑到外面借酒消愁卻愁更愁。借著酒勁嚎啕大哭引來老板的關注,老板上前跟他聊天并把那天的所見所聞轉述給了芳兒,那個酒檔剛好是芳兒的一個朋友開的。

芳兒沒有捅破,但卻在心里暗暗地打算怎樣離開江河才不會讓他受到傷害。江河瞞著芳兒強裝沒事,一切都在繼續。有一天,芳兒去幼兒園接孩子,“媽媽,我學校里有個叔叔長得很像爸爸。”

芳兒聽了心頭一振,“哪里?”她本能向四處張望。

“他剛才跟幾個人推著大板車運垃圾。還上前問我,你媽怎么還沒來接你啊,餓不餓?”孩子補充道。芳兒趕緊向走遠的老師跑去問情況。

“哦,俊俊說的是我們學校負責承包衛生的羅老板吧!沒事,別緊張。他是個很熱心的人。”老師以為芳兒擔心孩子的安全。

“是叫羅毅飛嗎?”

“是的,你認識他?”芳兒愣在那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次日芳兒來到垃圾處理站,只見一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穿著橙黃色工作服,正在不斷地往機器里運送垃圾。男人一抬頭看到站遠處的芳兒,本能往機器旁后退了幾步,被地上的鐵鍬拌了一下,整個人往機器入口帶去,幸好旁邊的女人反應快拉下了電源,但二個指頭還是被截斷,鮮血直流被送進了醫院。面對這個曾經傷得她遍體鱗傷的男人,心里滿是恨,一點愛都沒有?吹剿木偷洞贪闾。但是,他想起兒子向他要爸爸,想起江河借酒消愁的痛。這個一向好強的女人決定原諒這個萬惡的男人,犧牲她一個人的幸福去換取大家的快樂。于是,他說服了羅毅飛回歸家庭。父親見女兒態度如此堅決也沒有堅持反對。

“江河,對不起,我覺得我愛孩子爸比愛你多。而且他是孩子親爸,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事實,請原諒我的自私。放過我,也放你自己,好嗎?”芳兒和江河在他們經常去的那棵榕樹下,握著江河手斬釘截鐵地說。

“不,你不可以這么做,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你不能這么狠心拋下我。我不相信你的話,你是愛我的。”江河哭泣著緊緊地抱著芳兒,生怕她哪一瞬間會消失。

“江河,你冷靜點,如果你真的愛我的話,請你尊重我的選擇。”芳兒鎮定地說道。

“如果,你決意已去,我也不難為你,再讓我最后一次抱抱你。好讓我有一段永恒的記憶,行嗎?”江河乞求。

“嗯!”兩個深愛著的人在那寧靜夜晚一起相擁著纏綿,一股熱烈的火焰在燃燒著,激情地跳躍,奔放著。那是愛的靈魂在交織著相融。魚對水說你看不到我的眼淚,因為我在水里。水說我能感覺到你的眼淚,因為你在我心里。人生不可能總是順心如意,但持續朝著陽光走,影子就會躲在后面。

 

江河最后在芳兒一再堅持下,信守了承諾離開了芳兒,但鄧京生就不甘心了,本來鄧京生和芳兒準備再度合作,把公司重新辦起來的,鄧京生來到芳辦公室,話沒說兩句兩人就懟起來了“真不知搞不懂你們女人,這么渣的人你還要,你忘記他當初是怎么傷害你的了嗎?”

“他畢竟是孩子爸,我不想讓孩子缺少父愛。”芳兒不敢對視鄧京生。她心里明白鄧對她的那份深情。

“你何必如此下賤,你跟這樣的人渣,還不如我包了你。保你和俊兒衣食無憂。想怎就怎。”

“請你尊重人。”芳兒維護道。

“他不是人渣。世上誰是人渣...”

“你,你給我出去!”芳兒拍完辦公臺捂著胸口流著淚向鄧大聲叫喊著。

鄧京生被突如其來的反應嚇得一身汗“芳兒,別生氣,別激動,是我不好,我這就走。”說著馬上轉身離去。

鄧京生走出門口,撇了自己幾個耳朵瓜子,“臭嘴,你怎么就把心肝寶貝氣哭了呢?”

鄧京生走后,芳兒一個人跌坐在椅子上,趴著痛哭起來。這個令她痛不欲生的地方,她一時刻也不想待了,于是,她決定放棄幾年打拼下來的家業,帶著一家老少回梅州老家發展。為了節外生枝,她誰也沒說。把電話號碼也換了,這就是她的性格。一向果斷。走得徹底。

芳兒就像是斷了風箏的線,在江河和鄧京生的眼皮子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穿過思念齊眉的年代,時光像水一樣漫過四季。仍像沒有歸航的船。既然踏上這條道路,就要義無反顧地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三年后,芳兒在老家創辦一家幼兒園,在精心打理下,從最初的幾十學生到幾百學生,一切都在穩步發展,接近年關芳兒又開始想念童年的那份未了情,她獨自向曾經的記憶走去。到了清水河,她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河對岸的破舊圍龍屋旁那個童年的家,四室一廳被粉刷一新。原來的獨木橋也被水泥橋代替,橋兩邊還有木橋欄。橋中央掛著“思親橋”芳兒心中一陣狂喜。

老師終于回來了,她像快樂的小鳥向橋對岸飛去。突然她停住了歡快的腳步。橋盡頭的一處新墳讓她的心涼了一截,“周彩霞之墓”這不是師母的名字嗎?芳兒淚無聲掉落,心中的愧疚憤涌而出。

 

“師母啊師母,你為什么不等芳兒!芳兒還沒盡孝!為什么你不給我贖罪的機會啊...”芳兒一把抱住師母的墳頭,想再次感受一下師母的氣息,因為太過悲痛暈了過去。人生最遺憾的,莫過于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不遠處,一輛本田向思親橋緩緩開來。車上下來一個穿軍裝的男人。

“芳,芳,你醒醒。”男人掐了一下人中,芳兒清醒過來。

芳兒眨了又眨眼睛“江河?”

“芳,是我,你怎在這里?”

“我,來看我小時候的家。她指指了不遠處的粉刷一新的房子。

“松兒,是誰?”一個老者下車向他們走來。

“松兒?你是我的松兒哥哥?”芳兒熱淚滂沱。

“難道,你是我二十年前的芳兒妹妹?”

真是命運作弄人,一對多情的鴛鴦最后擦肩而過。如果當時不逃婚。如果當時松兒不改名去兵,出版社不寫錯芳兒的名字,不因為身份證重名而改名,如果師母前幾年不阻止那場婚事......這一切的一切都會有個圓滿。凄涼別后兩應同,最是期盼月圓時。如果當初讓你遇見我在最美麗的時刻,那定是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的那段塵緣。深知身在情長在,悵望江頭水自流。一個轉身,恍如隔世。

“芳兒,是你嗎?老師迎上來。”三個親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溫暖著彼此。

“終于可以團聚了?吹搅藛?松兒媽。芳兒來看你了,你的心愿也圓了。”老師擦去了縱橫的淚。

“芳兒啊,師母臨死都還念你,不該逼你和松兒結婚讓你一個人遠走異鄉。所以她說死后一定要葬回家,面向木橋,好第一時間看到你回家,請你原諒她!”

“老師,是我有愧于您們!對不起!都怪我不好,如果我當初不走,命運就不會如此多舛......”

松兒和芳兒跌坐在母親的墓前。心里的苦無處話凄涼。君似那清路塵,吾似路之濁水泥;浮沉異勢,會合遙無期!愿作西南風,長逝入君懷。天不老,情難絕。心是那雙絲網,愛是那千千結。兩人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責任編輯:駱雪榮
發表評論
請自覺遵守互聯網相關的政策法規,嚴禁發布色情、暴力、反動的言論。
用戶名: 驗證碼:點擊我更換圖片
最新評論

Copyright © 2018-2021 中創文網 版權所有
咨詢電話:15927618989 QQ:2865185296 投稿郵箱:2865185296@qq.com
本網有部分內容來自互聯網,如對該部分主張知識產權,請來電或致函告之,本網將采取適當措施,否則,與之有關的知識產權糾紛,本網不承擔任何責任。
網站工商備案
網站備案:鄂ICP備18008340號-1
鄂公網安備42090202000246號
Top 亚洲精品无码mⅴ在线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