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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書記的修羅場

來源:創新文學網 作者:伊耆 時間:2021-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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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飛去,回憶悠長

玉龍雪山,閃耀著銀光

秀色麗江,人在路上
彩云之南,歸去的地方
 
 
 

在祖國南疆的云貴高原上,聳立著這樣一方水土,多族共聚,山清水秀,歌聲裊裊,酒香飄飄。

云南,有如世外桃源的氣質,迥異中土的異域風情,令她明艷而鬼魅。這里也是保存中華文脈,保留國人浩然正氣的最后壁壘,“聯大八年”把中國讀書人的風骨澆注天地間,震古爍今。

然而,云南也有她的痛楚,這份明凈水土近年遭到嚴重污染,不只是滇池的生態惡化,政治生態的嚴重惡化更為彩云之南蒙上了濃厚的霧霾。

白恩培成為首個被判處終身監禁的省委書記,秦光榮是第一例投案自首的省委書記,他們的前腐后繼為云南留下一樁穢史。

梳理國史,云南省委書記的命運似乎頗值得玩味。謝富治死后被開除出黨、閻紅彥自殺、譚甫仁遇刺、高嚴卷款外逃!

彩云之南,莫非修羅場?

“東驤神駿,西翥靈儀,北走蜿蜒,南翔縞素”,昆明大觀樓的長聯聞名海內,“北走蜿蜒”指的是昆明西北方的一座名山:長蟲山。

相傳,道光年間,青城山一道士來到此地,曾作法“捆龍索陣”,鎖住了龍脈,破壞了云南風水,使云南無王者出。

這種野狐禪的民間故事會,但凡中學畢業的人都不會相信,但秦光榮篤信。

剛剛擔任省長時,秦光榮帶來一對“大師”夫婦,在長蟲山作法布陣,花巨資購進壓山石,為的是恢復長蟲山龍脈,期待天開眼,讓他“凌煙閣上美名揚”。

除卻罪衣罪裙,“不問蒼生問鬼神”的秦光榮什么也沒求來,徒給云南故事添加了一場荒誕的戲碼。

 
 

 

便斷碣殘碑,都付與蒼煙落照。只贏得:幾杵疏鐘,半江漁火,兩行秋雁,一枕清霜。
 
 
 

 

 

1

 

1970年12月17日,凌晨4時許,昆明軍區司令部大院。

啪、啪、啪,三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一個婦女倒在血泊之中。

“出什么事了?”另一間房門打開,一個男人循聲而出,隨即一連五聲槍響,男人栽倒在地,兇手揚長而去......

當日6時,昆明全城戒嚴,一樁驚天大案震動全國:云南省委書記被人暗殺!

遇害者是時任云南省委第一書記兼省革委會主任、昆明軍區政委譚甫仁及夫人王里巖。這是建國以來,唯一的省委書記遇刺案。

譚甫仁,廣東仁化人。1927年參加南昌起義,后歷任紅十二軍連政委、紅一軍團一師政治部組織科長、紅十五軍團七十八師政治部主任,參加長征?箲鹌陂g歷任八路軍115師344旅687團政治處主任、旅政治部副主任、八路軍野戰政治部組織部長、冀魯豫軍區副司令員。解放戰爭時期先后任東滿軍區政治部主任、東野七縱副政委。建國后任十五兵團軍政委、廣西軍區副政治委員兼政治部主任、武漢軍區第二政委、工程兵政委。1955年授中將軍銜。

譚甫仁是四野老班底,在“副統帥”走上巔峰的時刻,獲得重用不難理解,但他的任命時機非常敏感。

1967年1月8日,同樣是嚴冬,同樣是凌晨4時許。昆明市某造反派組織的車隊,浩蕩蕩開往軍事要地小麥峪,此行要揪斗省委第一書記兼昆明軍區政委閻紅彥。

造反派趕到時,他們失望了,閻紅彥已成冰冷的尸身,當日夜,閻紅彥服安眠藥自殺。字臺上有一張字條,是閻紅彥留給世界最后的話:我是被江青、陳伯達逼死的!

閻紅彥成為文革中,唯一自殺的我軍上將。

自殺前,閻紅彥與陳伯達通了一通長途電話,事后,陳伯達叫起撞天屈,否認對閻紅彥施壓。那通電話到底說了什么,壓垮閻紅彥的最后一棵稻草是什么,包括那張字條的真偽,全成了留給歷史的謎題。

譚甫仁就是在這樣的緊張時刻接到了任命。赴任前,毛澤東專門在人民大會堂接見譚甫仁,向他講起云南的歷史,講少數民族政策,寄語殷殷厚望,譚甫仁也表態一定在云南干出成績。

現實的吊詭就是如此,同樣在冬季的凌晨,譚甫仁也命喪異鄉,而他的死更加超乎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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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昆明軍區第一時間將譚甫仁遇害上報中央,周恩來指示:抓緊破案,重點放在軍區內部,很可能是內部人干的,并要查明有無集團作案跡象。

周相就是周相,特科創始人絕非有名無實,一眼就看出了案件的癥結所在,但具體辦案過程充斥著曲折和怪誕,譚甫仁遇刺案的結案陳詞,要到八年以后才能做出。

關于譚甫仁案,當時社會上流傳著各種八卦,有說是臺灣特務干的,有說是身邊工作人員干的,海外媒體加以繪聲繪色渲染,儼然懸疑小說,各種小報一時賺了不少鈔票和眼球。

紛紛擾擾的傳聞中,最離奇的當屬林彪滅口說。

傳說譚甫仁遇害當月,他接到一份林彪密電,說某日有一架從緬甸來的民航飛機,經過昆明時叫譚擊毀,譚甫仁感到問題蹊蹺,只命令軍機將民航機迫降,當飛機降落后,出現機艙口的竟是周相,譚嚇得當即癱軟,周相要走了電報,正在追查譚甫仁迫降座機的時候,即遭滅口。

這則小道消息出現在“九一三事件”后,一時迷惑了不少人,甚至有人至今相信這種“聊齋”。事后的偵訊,不但用證據挫敗了謠言,僅以常識推斷,如果真是林彪主使,在對他的批判和反革命集團審判中,如此滔天罪行,難道不會予以清算嗎?

謠言的土壤往往是真相不清,譚甫仁案的確存在諸多疑點。

疑點一:譚甫仁所住的別墅圍墻很高,不使用梯子無法攀越,而現場只有一張條凳,來自機關食堂。

疑點二:譚甫仁住處配備5名哨兵,卻在案發前,以“備戰備荒”名義調走三人。此外,譚還有一名貼身警衛員,案發時,譚甫仁高呼警衛員名字,他卻始終沒有現身。

疑點三:譚甫仁住處離軍區機關食堂一箭之地,食堂本有一條退役軍犬,好巧不巧的在案發前兩天,軍犬走丟了。

疑點四:案發時,譚甫仁的小姨子也出現在現場,譚甫仁跑下樓,兇手追在后面,小姨子追在兇手后面,一不呼喊,二不阻攔,眼睜睜看著兇手連發五槍,三槍命中譚甫仁,隨后看著兇手大搖大擺從正門離去。

案發當晚,譚家大院共有8人。譚甫仁夫婦、小姨子、兒媳婦、警衛員、保姆和兩名哨兵。哨兵住在前院宿舍,保姆住在后院,其余人皆應在主樓內。

兇手率直進入譚甫仁的臥室,而那天他沒有住在自己的房間,只有夫人王里巖在。兇手用槍抵著王里巖問:“譚甫仁在哪?”

王里巖回了句:“不在家。”轉身即跑,兇手開槍,第一槍打空,后兩槍命中,王里巖當場殞命。這一切來自譚甫仁兒媳的陳述,她當時在房內聽見了這一幕,而婆婆第一句話居然還說:“你怎么來了?”顯然與兇手熟識。

譚甫仁聽到槍響,從書房出來,他次日要外出,當晚在看文件。小姨子從另一間房走出,之后便發生了上述的一幕。

譚甫仁一生行伍,可畢竟和平年代久了,老將軍久疏戰陣,面對敵人已經失去了自衛的本能,只會喊警衛員求救,而警衛員更是從未上過戰場的“太平軍”,聽見槍聲嚇得鉆了床鋪。

由于別墅面積廣,住在前院的哨兵睡得很沉,對主樓發生的一切茫然無知,甚至兇手穿過前院,從正門離開,他們都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專案組最初將嫌疑人鎖定在譚甫仁周邊,但一一排除了作案可能,唯一蹊蹺的是保姆和警衛員。

譚甫仁的別墅和軍區司令員別墅背靠背,兩家相鄰數米,圍墻都很高,但譚甫仁家的高墻被警衛員開了一個缺口。

警衛員本是譚甫仁的勤務兵出身,職務變了,干的活差不多,還是做些內政家務,他跟隨譚甫仁多年,譚對他像是父輩對子女,有所偏愛。

軍事上的事不懂,只能搞好生活,警衛員在后院開了一塊菜地,種些時蔬。兇手正是從這處矮墻缺口進入譚家,所以一張條凳足夠了。

譚甫仁家的保姆,解放前是資本家姨太太,廚藝聞名春城,下堂后,靠燒菜周轉于高干家庭,最終落戶到譚家,對警衛員平時很關照。

省委辦公廳的一個工作人員,在1975年公安部專家組重審時道出了一樁奇聞。是夜,警衛員在和保姆通奸,聽見外面的動靜以為捉奸,嚇得才不敢出來。

那時警衛員還是年方二十的小伙子,保姆已四旬開往,聽到如此怪事,那位工作人員直呼:莫名其妙。

從現場撿到的彈殼做比對,發現是兩支59式手槍射出,這種槍產量極少,恰恰昆明軍區保衛部有,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進一步確定。

作為唯一見過兇手的證人,譚甫仁小姨子只是提供了身高1.70左右,微胖,戴口罩,三四十歲的樣子,聲音有些沙啞。

面對這個描述,還是無法鎖定嫌疑人,這時一個小孩子起了關鍵性作用。

 

 

3

 

云南省住建廳原副巡視員馬蘇紅,案發時是名初一學生。那天清晨,馬蘇紅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馬蘇紅住在昆明軍區政治部家屬院,敲門聲中,睡得迷迷糊糊的馬蘇紅開門看見一個壯年男子,徑直問他:“陳漢中家在哪?”

馬蘇紅給對方指了位置,回房繼續睡覺,那張面孔他似曾相識,又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陳漢中是軍區保衛部科長,馬蘇紅的鄰居,也是兇手的第二個目標,所幸陳漢中那日出差,逃過一劫。

十幾天后,馬蘇紅偶遇同院一個叫王東昆的小孩,突然想起那天早上敲門的男人正是王東昆的爸爸,專案組收到舉報,嫌疑人第一次浮出水面。

王東昆的父親叫王自政,軍區保衛部原副科長,負責首長保衛工作。專案組找來王自政照片,經馬蘇紅確認無誤。

王自政掌管過保衛部槍械室,知道取槍密碼,熟悉譚甫仁家庭情況,具備作案條件,問題是那時王自政處于隔離審查階段,有專人看押,怎么會外出殺人?

軍區保衛部部長景儒林斷然不采信馬蘇紅的說法,認為小孩子胡說八道,在押人員外出作案,除非天方夜譚。

專案組還是決定,讓馬蘇紅現場再行確認,負責帶馬蘇紅去現場的就是兇手想要殺死的陳漢中。

專案組提前布置,嚴格遵守馬蘇紅到達現場的時間,不能讓王自政發現,以免打草驚蛇,但陳漢中沒有按規定執行,等他領馬蘇紅到場時,和王自政正好撞個正臉。馬蘇紅指認出了王自政,但也打草驚蛇了。

同時,景儒林開始查槍工作,軍區保衛部的確丟失了兩支59式手槍和20發子彈。但景儒林堅決不肯把丟槍和兇殺案并聯,對負責保管槍支的秘書進行逼供、誘供,要求說是秘書私自外借老鄉打獵使用,為案件偵破又橫生枝節。

專案組決定立即逮捕王自政,由陳漢中帶領兩個保衛干部,以找王自政開會為名實行誘捕。王自政自知暴露,開槍拒捕,打傷陳漢中和另一名干部,后飲彈自戕。

王自政自殺使用的手槍正是保衛部丟失的,另一只手槍則在廁所中被搜尋出,恰好就是殺死譚甫仁夫婦所用,王自政系殺人兇犯無疑。

在對王自政住處的搜尋中,發現王有三本日記,但所記混亂,猶如天書,難以找出作案動機的線索,而王自政在被審查期間,居然隨意外出、竊槍、行兇,軍區保衛工作的混亂可見一斑,景儒林隨即被停職交代問題,不數日,景儒林在“學習班”上吊自盡。

景儒林的死為案件蒙上又一層陰影,是不是畏罪自殺?譚甫仁遇刺案,是個體作案還是團伙行為,背后有沒有更大的陰謀?

案情遲遲得不到突破,周相親自點名趙蒼壁重整專案組,務求水落石出。

 

 

4

 

趙蒼壁是老一輩刑偵專家,當時國內局勢異常復雜,“九一三事件”后,有人將譚甫仁案和林彪反革命集團硬性并聯,試圖揪出一個龐大的反革命軍事集團。在政治掛帥的年代,趙蒼壁堅持以事實為依據,堅決不做上綱上線的掛鉤,最終把王自政刺殺譚甫仁一事的來龍去脈調查明白。

王自政是河南內黃縣人,富農出身,解放前系還鄉團成員。1947年,與其堂兄謀殺我黨基層干部,后畏罪潛逃。

離開家鄉后,王自政改名換姓,偽造個人歷史,參加了解放軍,而且入了黨、提了干,和老家再無聯系,本以為可以混在革命隊伍里一輩子。

1968年,清理階級隊伍運動開展,王自政的家鄉有人查到了他的下落,寫信給昆明軍區。起初,因為名字、歷史都對不上,昆明軍區未引起重視,但河南方面一直有人舉報投訴,軍區政治部向譚甫仁請示,經譚甫仁批準,對王自政隔離審查。

王自政知道一旦陳年舊案被翻出來,自己難逃一死,而造成他困境的是譚甫仁,于是心生報復。在隔離審查期間,陳漢中對王自政態度強硬,引起他的懷恨,所以決定殺掉譚甫仁后,一并解決陳漢中。

王自政得以行兇,暴露了昆明軍區管理上的一系列漏洞。槍械保管定期換人,但密碼不更換,王自政輕松拿到手槍。

而負責看押王自政的軍區人員,缺乏基本責任心。哨兵換崗不是到崗交接,而是前一班戰士回宿舍喊下一任接班,由此大門有了空隙時間,最長甚至出現過十分鐘以上的空崗。

王自政早就摸透了哨兵的習慣,屢次深夜外出,數月之內竟無人發現。景儒林的自殺,也是緣于嚴重失職,擔心被追究責任,與王自政殺人無任何關聯。

趙蒼壁主持的專案組查明,譚甫仁被害,系王自政出于階級報復的個人行為,此案無第二人參與,但結案報告又被意外打斷。

那段時期,公安部極不太平,任過云南省委書記的部長謝富治病亡,繼任部長李震自殺,“四人幫”搶奪公安部控制權,要嚴查內部異己分子,趙蒼壁帶來的專案組成員,數人被認定有問題,紛紛召回北京受審,專案組被強令撤銷。

直到1978年6月,文革結束后,公安工作恢復正常,趙蒼壁出任公安部長,才對譚甫仁遇刺案再次審核,寫出結案報告。

共和國歷史上,唯一的省委書記被害案,歷時八年終于告破。

云南的另一個唯一,是建國以來唯一卷巨款外逃的省委書記,至今逍遙海外的高嚴。

關于高嚴,云南坊間有很多傳說,流布最廣的就是他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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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因為姓高、生于東北,云南百姓盛傳高嚴是東北人民政府原主席的哲嗣。其實,又是一次路邊社的附會,高嚴是地道的東北農家子弟。

吉林榆樹市西約40公里處的靠山屯,一個擁有百余戶人家的關東小村莊,1942年高嚴降生于此。

高家是當地富農,高嚴的父親高艷英是名教師,當地老人依稀記得,高嚴的原名叫高慶林,按家譜取的,高艷英對這個兒子的學習看得極重。高嚴還沒入學,父親就強逼著他背書,有一次高嚴跑出玩沒背書,高艷英打得他口鼻淌血。

就在高嚴即將上學的時候,高艷英調去外鄉任教,從此高家和靠山屯沒有任何聯系。

高嚴畢業于長春電力學校,吉林熱電廠是他第一個單位,也決定了他一生與電力的淵源。

工廠的老同事還對高嚴有著很深的印象,個子不高,精明強干,能說會道,廠里上上下下關系都處得不錯。

高嚴是典型的技術官僚,在改革開放大力提倡“四化”干部的歷史機遇下,他也是獲益者,30多歲就當上了省電力局副局長,45歲已是副省長,后又升任省長。

一個農家子弟,從基層技術員做到家鄉最高行政長官,這種概率比中彩票頭獎還低,高家的祖墳何止冒青煙,簡直是著了火!

1995年6月,高嚴從白山黑水來到彩云之南,成為真正的封疆大吏。他任云南省委書記只有短短的26個月,帶給這里的內傷卻至今沒有痊愈。

履新伊始,高嚴在一次會議上的講話,留給云南干部很好的印象。他說,母親擔心他在云南沒有錢花,把自己攢下的6000元寄來,其中還有毛票和硬幣。在場人員聽了頗受感動,而高嚴日后的所作所為,只能讓人以“影帝”視之。

高嚴在云南真正讓人有懷念的政績,就是給云南省公務員漲了幾百元工資,名曰:高原補貼。云南干部取諧音,呼以“高嚴補貼”。

高嚴留給云南的另一大紀念,就是他的花邊新聞。

每一個貪官后面,都有女人的身影,坊間也樂于傳播這類內容,關于高嚴的緋聞,和一個叫楊珊的女人有關。

據傳楊珊是云南電視臺主播,高嚴第一次見到她,就被楊珊的美貌傾倒,發起強力攻勢。在上海為楊珊購置豪宅,金屋藏嬌,并提供4輛高級轎車供楊珊使用。另外,高嚴還給了楊珊大量的人民幣和外幣。

有調查記者曾就此事做過實地采訪,經查,云南電視臺并無叫楊珊的主播,甚至都沒有叫楊珊的員工。與大量披露出的貪官情人,有名有姓,證據確鑿不同,高嚴與楊珊的故事,杜撰的可能性極大。

沒有楊珊,不等于沒有別人,高嚴的確有情婦。紀檢部門查出,高嚴轉移、藏匿到海外的資金,人民幣500多萬元,還有勞力士牌手表6塊,以及大量金銀首飾、古玩字畫等貴重物品。這些轉移工作由一名女性完成,她應該是高嚴的情人,但具體姓名未曾披露。

高嚴在云南任職不久,就鬧出過“花”名。他是獨身來云南工作,住在老省委旁邊的新聯賓館,一座獨立小院供他使用。這棟別墅原為接待緬共領導人的聯絡站,當時就傳出過高嚴調戲女服務員的事。

高嚴在云南的貪腐行為,主要和褚時健有關。90年代的云南,文旅產業還沒開發,麗江、大理對當時多數國人還是陌生的名字,云南的經濟支柱就是紅塔集團。

褚時健自述中,講過自己手中的權力有多大,批給誰紅塔山專賣權,瞬間就可以造就一個百萬富翁。那些年,圍繞在褚時健身邊的,非富即貴。

高嚴為一港商牽線搭橋,從褚時健手里要批文,即便褚時健落馬,他也沒有停手,又讓秘書從紅塔集團要了7500箱香煙,個人從中收取180萬介紹費。

1997年8月,電力工業部更名為國電公司,高嚴出任董事長兼總經理。這次人事任命,考慮到高嚴幾十年深耕電力系統,對行業熟悉,國務院希望由他這個老電力主導機構改革,但也正是電力改革刺激了高嚴,促使他下定叛國的意念。

 

 

6

 

2001年,國務院開始嘗試電力體制改革。這次改革,不僅是實現原國電內部改革,而是要對國家電力供應體制的全盤調整。2002年3月,國務院正式批準了以“廠網分開,競價上網,打破壟斷,引入競爭”為宗旨的《電力體制改革方案》。同年12月29日,在原國家電力公司的基礎上,中國電力新組建的11家公司宣告成立。

至此,“國家電力公司”壽終正寢,其電網、電源及輔業資產相應被兩家電網公司、五家發電集團公司和四家輔業集團公司所取代。這正符合“鐵腕總理”的改革思路。

這樣的決定和高嚴的判斷有很大出入。作為一個正部級官員,分拆后的“小”公司無法安置這尊“大神”,適值60歲的高嚴,重回政界也不太現實,因而他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退休。

按照國家要求,公司分拆和領導離任都要進行責任審計,自然會有諸多問題暴露出來。高嚴在國家電網的揮金如土是有名的,某一次企業年會,短短3天時間竟然花費304萬元。為了高嚴中午有地方休息,專門為他在飯店安排了總統套房,并按高嚴的個人喜好和他并不高大的身材特征,專門訂做了實木家具,更換了床上用品,連抽水馬桶都重新購置。

在吉林一手提拔的老部下,省電力局副局長被抓,讓高嚴感覺到山雨欲來,而此時紀檢部門已盯上了他,2002年3月底,高嚴已被限制出境。

關于高嚴的外逃,具體過程尚有待公開,他走后,兒子高新元被逮捕,來了出“父債子償”。

高新元畢業于北大政治學系,讀大學時,高嚴還是吉林省長。在北大就讀期間,吉林省駐京辦事處的官員經常到學?赐咝略,他也把吉林省駐京辦的寶馬車用作私車,那時寶馬車尚不多見。

高新元畢業后分配至中國對外貿易運輸(集團)公司工作。不久就去了澳大利亞,說是留學。一年后回國,開辦了上海潤城電器設備有限公司。

1997年底,高新元結識了南通商人孫萬明,孫萬明的公司專門承攬建筑及裝飾工程。高新元幫助孫萬明的公司中標承攬電力系統的多項工程,從孫萬明處獲取800萬的回報。

高新元案牽涉多地電力系統的干部,2004年8月,高新元以行賄罪獲刑五年。

長春市通化路與樹勛路交口一帶,十幾棟樓房組成了吉林省電力工業局的職工住宿區,其中一棟高29層的家屬樓,是高嚴父母最后的棲居之地。

吉林省電力公司開辦的名門飯店是吉林省第一家五星級酒店,高嚴位高權重那些年,高艷英夫婦的一日三餐都由名門飯店包辦,高嚴出逃后,沒人給他們送飯了。

高艷英夫婦相隔不久先后去世,潛逃的高嚴沒能為父母送終,不知寄生海外的他,是否還帶著母親省吃儉用留下的那6000元錢?

國家進入新時代,空前的反貪腐行動抓捕了大量腐敗分子,也有不少外逃貪官或回國自首,或被引渡抓捕。

2014年10月20日,澳大利亞政府宣布,將在幾周之內展開沒收貪污官員財產的行動,高嚴將是一個關鍵目標。

幾年的光陰倏忽流過,關于高嚴,沒有新的消息傳來。對此,我們希望那句名言不會落空: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人民領袖考察云南時深刻指出:“涵養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要浚其源,涵其林,養正氣,固根本,鍥而不舍,久久為功。”

云南的政治生態要蕩濁揚清,恢復正氣,需要下相當的工夫,要有壯志斷腕的勇氣。高嚴、白恩培、秦光榮,他們帶壞了一個地區的風氣,帶壞了一批干部,比貪污錢財更可惡的是戕害世道人心。

本文寫作時,《清流毒——云南在行動》的專題片熱播,一位昆明老作家看到官員墮落至此,難抑悲憤,寫下這樣的話:

云南人民命真苦,一直活在“敵占區”......

 
責任編輯: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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